何梦识瞬间释怀,忙道:“不用谢。”
车在别阳亭旁停下,车门打开,陆续上来十几个魂,有不少还在哭哭啼啼的,范无咎很大声地“啧”了一声,有些不满和烦躁。
“都不许哭了。”谢必安语气更显烦躁,他撑着椅背站了起来,冷眼扫视一通,吓得众魂转哭为呜咽,“都坐好,有没有一个穿黑衣服的人给你们一个本子?”
“有。”后面一个妇人颤巍巍举起手,手中正有一个本子。
谢必安手指轻点,本子直接飞到他手中。他打开本子,大致看了下,便坐回位子上。
“你要是嫌吵就施个结界先睡一会儿,等到了我再叫你。”范无咎对身旁的人说。
“没事。”谢必安回道,“我有这么矫情?”
“我可没说你矫情,”范无咎忙道,“次次这样,搁谁谁不烦?”
谢必安没接话。
范无咎看向何梦识,开口说:“小姑娘……”
“我叫何梦识。”何梦识记得自己昨晚自我介绍过,还是范无咎先开口问的,不过范无咎好像喊小姑娘喊顺口了。
“哦,小姑娘,你说人死后是不是都这样哭啊?”
“……”果然,何梦识觉得自己说名字说了个寂寞。
还没等何梦识回答,谢必安先烦躁道:“你是吃错药了还是忘吃药了?”
问一个活人这种问题,说话过不过脑子?谢必安心想。
“啊?我说话直,少过脑子,怎么了?”范无咎不明白谢必安哪来的这般火气。
“没事,”谢必安用力地一字一字说,“你继续问吧。”
范无咎心思真没谢必安那么细腻,他还真继续问了:
“小姑娘,你死后会不会也这么哭啊?那我是不是该备些糖啊?”
何梦识:“我?大概会笑吧。”
范无咎“……”我怎么就忘了这小姑娘有些不同呢?
一旁谢必安很轻地噗嗤一声,又连忙转过脸看向窗外。
范无咎看了他一眼,又继续专心开自己的车。
等窗外开始起黄沙时,便代表着要到了。
下了车,黄沙中,何梦识隐隐见有两个身影在几米开外站着,等她在车外站好,其中一个较矮的走了过来。
那是……何梦识眯了眯眼,哦,原来是阿傍。
阿傍走到何梦识面前,有些委屈说:“昨日你来时我来晚一步,与你擦肩而过,实在遗憾,又总觉得今夜你还来,便提前来了。”
煽情的话何梦识说不出口,可阿傍却说得直白,何梦识磕绊道:
“对不起,昨晚我有急事,但今天能看见你,挺高兴的。”
阿傍笑了笑,又搭下脸来,说:“可惜我最近挺忙,我还想带你去逛暂居的。”
“等你不忙了,你再带我去逛,还有……”何梦识脱下书包,其实在她买零食时,第二想到的便是阿傍了。
她拿出一串棒棒糖和其他小零食,递给阿傍:“送你和那个……马面的。”
“这是……”阿傍惊奇地接过。
“棒棒糖,和糖葫芦一样甜。”何梦识说,“这有各种口味。”
“阿识你真好,谢谢。”阿傍笑得格外无虑,真像个孩子。
“阿识,你今天心情很好诶。”阿傍拿着一长串的棒棒糖,眼尖注意到何梦识嘴角的笑意,也跟着高兴起来。
“大概是因为我的玉能修好了吧。”应该是这样,何梦识想,今夜天色真好,温度也恰到好处。
何梦识和他们作别,先离开。
进入暂居,何梦识控制不住地脚步加快,直到踏上醉仙楼的石阶。
何梦识刚进去,最先见到她的不是平日眼最尖的掌柜。
一声脆生生的梦识姐姐响起,何梦识愣住,忙扭头循声望去,而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冲她奔来。
“唔——”何梦识接住圆子撞进怀里的冲击。
“哈哈哈!”圆子站直身,手还拉着何梦识的衣摆,“梦识姐姐,你真来了!”
“嗯,说好要来的。”何梦识牵着圆子的手在一张无人的桌前坐下,她环视四周,问:“谁带你来的?”
“姐姐的朋友。”圆子坐在何梦识的旁边,与她并排坐在一张长木椅上。
“一个大哥哥带我来的,说要带我见你,我还以为是骗子嘞,可他笑得不像个骗子,他还给我吃的,是好吃的点心。”
“笑得不像个骗子?”何梦识轻笑一声,问圆子,“那该怎么笑?”
“呃……”圆子思索两秒,朝何梦识拟了个笑,又觉得不对,用手揉了揉脸,换了个淡淡的笑。
“哎呀,”圆子笑不出来,泄了气,“你叫那个大哥哥笑给你看嘛。”
楼梯处传来脚步声,有熟悉的声音说:“想看我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