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怀疑地回过头看了一眼,只见成百上千只嗜骨蝶聚在一起,形成一道厚厚的紫色墙壁,还是能发光亮晶晶的那种,正慢慢向自己逼近。
“我……”去!这句话说出口的速度总是比大脑运转速度快,池闲吟勉强悬崖勒住马,长腿快速跑起来,跑得比何梦识快多了,现在变成池闲吟拉着何梦识跑。
“那个,”何梦识有些喘不过气,“要跑到哪里,才能摆脱它们。 ”
“醉仙楼地窖里。”池闲吟回道。
何梦识正奋力跑着,就要踏上小桥时,池闲吟突然停了下来,“咚”的一声,何梦识额头撞上池闲吟后背,有些疼。
“怎么停下了?”何梦识边揉着额头问。
因为被池闲吟挡着,又没他高,她看不见前面的景象——那是一片流动的紫色,在空中排成一张细密的网,随时要盖下来。
池闲吟没有回答,空气仿佛凝滞般,危机就在身旁潜伏。下一秒,池闲吟一个转身把何梦识护在怀里。
脑袋猛的碰到一个结实的东西,视线咻然变暗,何梦识怔住了。
却是立马,余光看见大片紫色冲来,似海浪般,势如破竹地盖下。
何梦识下意识闭上眼睛。
面对突然冲来的危险,人都会下意识闭上眼,池闲吟也不例外。
几秒后,没任何感觉的池闲吟睁开眼,他惊住了。
只见他与何梦识被一个泛着橙光的结界护着,嗜骨蝶不休地撞着结界,却是徒劳,反是“呲呲”几声,被似电的力量击中。
池闲吟低头,见何梦识双手紧紧拉住自己胸口的衣服。他别过头,轻咳几声,说:“没事了,你看。”
何梦识睁开眼,视线霎的落在池闲吟滚动的喉结上。
她惊的松开手,连忙后退几步,脚却一滑,“咚”的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抬头,见自己周围有一个结界,把自己护在了成千的嗜骨蝶中间,懵了。
池闲吟朝何梦识伸出手:“没事吧?”
何梦识望着那双手,迟疑几秒后搭上,借力起身。
“谢谢。”她说。
“这是结界吗?”何梦识问。
“是吧,但不知道是谁给你下的。”池闲吟说完,突然想到什么,忙对何梦识说:“你把窃蓝露出来看看。”
何梦识也猜想到什么,把衣袖往上挽了几挽,露出那条蓝色带子,而此时,这条带子正发出淡淡橙光。
何梦识与池闲吟不约而同抬头看向对方,几秒的静止后,何梦识先低下头,问:
“窃蓝还有这用途?”
“没吧,”池闲吟猜测道,“你之前是说这窃蓝是牛头给你的?”
“嗯。”
“那他应该是怕你遇到危险,在上面设了个保护你的结界。”
在试了几次依然被结界弹开后,嗜骨蝶泄了气,不再固执地缠着何梦识。
它们竖排在一起,似一条长长的流光带子,轻盈的,被风一吹,在空中换着身姿飞动,
“好漂亮。”何梦识抬头看着空中一幕,忍不住叹道。
池闲吟建议道:“既然它们伤害不了你,不如就在这坐下看吧。”
“你不工作?”
“请假了,走吧。”
圆形广场边缘被河环绕,为防小孩不慎掉入河中,鬼差便在河的两边安上了围栏,围栏前隔几米处还贴心地安置了长椅,供魂休息。
两人坐在长椅上,池闲吟说:
“本来是月亮出来后大概五分钟嗜骨蝶才出来,但今天嗜骨蝶不按套路出牌,比月亮先出来,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和你在广场上聊那么多了,害!”
“要不是今天这事,我也不会知道阿傍为我设了保护结界。那个,今天谢谢你。”
“不用谢,在地府难得交了个朋友,我肯定要保护好你。”
“对了,”何梦识脱下书包,从里面拿出那个魔方,递给池闲吟,说,“我买了这个,给你解闷。”
“魔方。”池闲吟笑着接过,“谢谢。”
“不用谢,难得交了个朋友,我肯定要让你过得好。”何梦识套用了池闲吟刚才的话,引得他轻笑几声。
何梦识靠着椅背,眯着眼,瞌睡渐起。
池闲吟腰间取下一根箫,抚摸几下,放在嘴前,吹奏起来。
何梦识瞌睡稍退,侧头看向身旁的人,不知觉地笑了,随后很安心地沉入梦境。
池闲吟轻轻吹奏着,惊奇地发现,嗜骨蝶竟随着箫声舞动起来,在空中有规律地换着各种方阵。
他内心欣喜,急于把这个发现告诉何梦识,扭头却见对方已经睡着。
他叹了口气,继续吹奏,忽听见一阵“哒哒”声,伴随着笑声越来越近。
池闲吟取下箫,循声去看,见一群孩子正向自己跑来,似刚学会飞的雏鸟般,满是生气和欢愉。
为首的女孩正是圆子,她远远地看见何梦识,已经激动地跳了起来,哒哒哒地跑来。
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大,池闲吟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轻声说:“小声点。”
孩子们围了上来,圆子看了看何梦识,问:“梦识姐姐是睡着了吗?”
“嗯,”池闲吟回道,“所以小声点好吗?”
“好——我们会很——小声的。”圆子压着声音,拖长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