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千鲤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现在想来,或许是很久很久以前,她说:
“我想做什么都没有用,以后做什么又不是我自己说了算。”
人也许就活这一口气,也许拼尽全力,就活这说了算的一回。
门前的风铃轻轻地响了,池千鲤回过神来,发现明镜正警惕地露出半只眼睛望着自己。
池千鲤调整好情绪,放下卷轴,向明镜招手:
“过来。”
明镜嗓子里发出低呜,眼睛眯成一条缝,像是一只受到威胁的幼猫。
池千鲤失笑:“过来,有话跟你说。”
明镜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去,然而她并未放松戒备。
池千鲤舒了一口气:“你想不想学武?”
这话一出,明镜像被雷劈了一样,不可置信般抬起了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池千鲤。
“你说什么?”她喃喃自语般又问了一遍。
“我说,”池千鲤笑起来,斜阳自她的鬓边打过,给她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你想不想学武?”
“我本来就学。”明镜后退了一步。
“你的臂力很成问题,根基也不稳。”池千鲤蹲下身,指了指她的小臂,“你实在是太瘦了,需要多吃一点。”
所以金玉泠塞给这小姑娘饭的时候,池千鲤没拦。除了自己的坏心思想看明镜吃瘪外,也有这一层原因。
明镜没有说话,嘴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绷得紧紧的。
池千鲤耐心地等待,也不急着催促,拿起金玉泠的作业继续看起来。
“为什么要帮我?”最后,这小姑娘哑声问道,“我以为你把我带回来是想杀我。”
池千鲤发出一声哑笑:“第一,我根本就没想杀你,就算在江南,也只是想把你打晕罢了。我还没有不讲武德到对一个小孩子下毒手。”
“至于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你是未来的战神监兵神君,在我陨落千年之后,新生的第一武神。
池千鲤莞尔一笑:“你就当是好玩吧。”
“好玩?”明镜将信将疑地问道。
“没错。”池千鲤随手拎起一把折扇笑道,“因为整天呆在这宫里好无聊啊,想找些乐子。怎么样,来学吗?”
明镜还是没有回答,两只手紧张地绞着裙摆。来了京城以后,金玉泠给她购置了一堆新衣服,现在她穿的衣服很合身很干净,这反倒让她稍微有点不习惯。
如果,她是说如果,这个池千鲤真是一个好人,真要教她学武呢?
她的武学,明显在大姐二哥之上。大姐是全江南最厉害的侠客,竟然被她两拳制服,眼下这人向自己拋出了橄榄枝,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小心翼翼地抛出最后一个问题:“你不怕我学成之后杀了你那位宝贝公主?”
这次池千鲤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会吗?”
明镜反倒愣了一下。
“当你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池千鲤用折扇轻轻挡住自己下半张脸,神色不明,“我就有答案了。”
“明天开始训练。”
于是第二天开始,池千鲤的日程又多了一项——教裴明镜习武。
噢,对了,这个裴字,乃是裴皇后回宫后,听说了明镜的父母皆在她幼时就已不在,甚至这孩子不知他们姓名,大为心疼,便点了自己的姓氏裴,作为明镜的姓。
池千鲤挑挑眉:“你怎么看?”
裴明镜面无表情:“圣命难违,而且读着挺顺口的,就这样呗。”
“行,”池千鲤拉着裴明镜的手,“皇后也见过了,接下来开始训练!”
池千鲤的日程表非常严苛,完全按着自己当年在师父手下那样给裴明镜定制日程。
要说在政治上,她还愧疚自己不是个好老师,但在武学上,池千鲤是十分有自信的。
“跑快一点,”池千鲤躺在草坪上,懒懒地抬手打了个响指,示意裴明镜注意她说的话,“不够快!加速!再这么慢给我加一百圈!”
裴明镜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咬牙加速。
“对,就是这样,”池千鲤欣赏地看着跑成虚影的裴明镜,“还有五十圈就结束了!”
听说被捡回来的小姑娘在跟着池千鲤习武,想要来凑热闹的金玉满:“……”
金玉泠抱着一大叠作业站在旁边:“你还想学吗?”
“不了,”金玉满缩了缩脖子,“这看上去不是人可以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