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身边两道呼吸声变得均匀起来。
池千鲤一偏头,发现两人都闭上眼睛,枕着日光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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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起来起来!”池千鲤板着脸掀开金玉泠的被褥,又跑到偏室里去掀裴明镜的,“你们两个!今天晚上有宫宴!快起来准备了!”
今天便是正月十五上元节,金玉泠的生辰,同时也是宫宴的举办日。因着这层缘由,池千鲤难得没有一大早喊两人起来,自己也睡了个回笼觉,没想到第二次睁眼一看日头,竟然已经正午时分了,吓得她赶紧爬起来,装作自己醒了很久一样去叫仍在瞌睡的二人。
临走之前,她轻柔地把一个长条形的盒子放在了金玉泠的床头柜上。
金玉泠拉上被子嘟囔:“这才几时啊?让我再睡会儿……”
池千鲤揉了揉眉心,难得温柔的情愫立刻褪去,感觉头都突突地疼。她恨铁不成钢地拎起金玉泠的后脖颈:“都午时了!未时要去你母后宫里的!”
说着,又把裴明镜拎出来赶到金玉泠旁边,叮嘱了一句自己更衣就去整理卷轴了。过了半炷香回来,这俩小孩居然头靠着头又睡着了。
池千鲤忍无可忍地咆哮出声:“给我更衣!”
两个小孩一听她发火,迷迷瞪瞪地站起来就往左边跑。
“反了!”池千鲤气得暴跳,“那边是大门!”
两小只闻声又拐回来。
“砰——”
池千鲤捂脸。
又撞到茶几上了。
池千鲤无可奈何地打开衣柜替这两个不靠谱的家伙挑起衣服来,一边挑挑拣拣嘴里一边嘟囔着太艳太素之类的。
池千鲤摸摸脸,她其实也不太会挑,都是看着裴皇后照虎画猫。
最后好歹挑出两件来,分别扔给了就着茶几又睡着了的两人,两拳轰醒她们让滚去换衣服。
小半个时辰后,池千鲤带着两人赶到了来仪宫。
今时不同于往日,来仪宫门前熙熙攘攘,都是说说笑笑的命妇小姐们,进了宫按着规矩,先来给裴皇后请安。
金玉满正高兴地和楚清乐说话,一回头看见池千鲤三人,忙大声招呼:“二姐!鱼姑娘!明镜!”
楚清乐也闻声转头,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裴婉仪瞥了这三人一眼,冷哼一声:“起这么晚?”
“才没有!”金玉泠一听就不乐意了,“我早就起了!”
这四人早就认识,熟悉得紧,自然一见面就顾不上别的,叽里呱啦地聊起天来。
不过这次,还加上了池千鲤与裴明镜。金玉沁路过时,也懵懵懂懂地被拉上了。
宫宴开场是在傍晚,七人凑在一起,商量着下午的时日怎么度过。
“打牌?”金玉满提议。
池千鲤立刻否定:“不行。”
“要不拿两个壶来,投壶吧。”这是金玉泠。
“不行。”金玉满拉着楚清乐,“清乐不会那个。”
“对诗?”
“明镜不大会。”
“下棋?”
“……七个人不太好组啊。”
众人苦思冥想了一番,最终还是不得不妥协,选择了最原始的娱乐方式——去御花园赏花。
于是池千鲤去跟裴皇后打了个招呼,七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说是赏花,其实也不完全是赏花,这么些小孩闹闹哄哄的,总归是一边看风景一边闲聊,所以池千鲤还贴心地问裴皇后要了一包瓜子,七个人分着嗑。
听着瓜子的呱嗒呱嗒声,池千鲤也心情不错,和小朋友们闲聊起来。
不多时,瓜子嗑完了,众人一齐抬头,眼巴巴地望向池千鲤。
池千鲤:“……好吧,我去扔。”
她们此时正坐在湖心亭里,四面都是湖,池千鲤只能走出去绕远路去扔。
总算找到废弃物收集箱,池千鲤把瓜子壳一把扔进去,拍了拍手,打算原路折返回去。
一回身,却迎面撞见一人笑盈盈地望着她。池千鲤怔了怔,随即很快靠他身上的金光认出了来人,冷下脸来:“太子殿下。”
金清宸温和地与池千鲤道了好:“只是路过恰好看见池姑娘在此,来打声招呼。”
池千鲤点点头:“若无事,我就先走了。”
金清宸面上笑容依然不减:“我同池姑娘正好顺路,一起走吧。”
池千鲤没理他,径直往前走了。金清宸见此,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并未作声。
走了许久,池千鲤实在忍无可忍,转身发问:“太子殿下一直跟着我,是要干什么?我与太子殿下没什么交情吧?”
金清宸沉默片刻,手中折扇晃了晃,遮住下半张脸。
他叹道:“就是因为没什么交情,才不对吧?”
池千鲤皱眉:“这什么话?”
金清宸抬眼,他这半年长高了一些,已经可以和池千鲤平视了。那双深邃的眸子幽幽地望着池千鲤,一眨不眨。
池千鲤漠然地回视,手背在身后悄悄捏了个诀,随时谨防这个少年向自己发难。
若他这么不识相,自然不必同他客气。
两人对视片刻,金清宸最终还是败下阵来,苦笑一声:“池姑娘,为什么我总感觉你对我有敌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