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干什么呢?”金玉泠不解道,“赛跑?”
池千鲤默然地看了旁边累瘫在柱子上的的少年一眼。
她也不知道自己刚刚在干什么,老实说,甩掉金清宸有很多种方式,用瞬移、下迷药、隐身咒……或者,压根不答应他带他来找金玉泠。
后面还有宴会,他有大把的时间找金玉泠说话,而且皇子公主住的地方相隔不远,他要是散席后来找,池千鲤也没理由拦。
但她刚刚就是莫名其妙地,很想赌气,很想跟他比一比。
比什么呢?
她同样不知道。
比谁能更快跑到凉亭?比谁才是金玉泠最好的朋友?或者,只是单纯地看未来的他不顺眼,想恶趣味地刁难刁难过去的他?
总之,看着满脸怨怼、衣冠散乱的金清宸,池千鲤难得嗤笑了一声,然而心里却悄无声息地舒服了一些。
她想到正规理由了,她只是不服气金清宸有明齐帝亲自教,而金玉泠只能自学,这样的埋怨无可厚非,自然要赌一赌气,对吗?
听上去还是好幼稚啊……池千鲤望着走到远处说话的两兄妹,撇撇嘴嫌弃了一下自己心里的想法。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的?
池千里想了又想。
噢。
好像一碰到与这些孩子们有关的事情,自己就会变成这样。
池千鲤伸脚踹了一下凉亭中的小石子,决定回去之后问未来时间线上的金玉泠和裴明镜要点钱,补偿一下自己为了她们的事变成弱智的损失。
没多久,金玉泠蹦蹦跳跳地回来了,池千鲤瞥了一眼,发现她腰间多了一块玉佩,雕的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小金鱼,系绳五彩斑斓的,和她的漂亮衣服很适配。
金清宸很温和地看着她,最后她转身回望时,收回目光与她挥挥手作了告别。
哼。
池千鲤在心里给他比了个中指,然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也学坏了。
几人又玩了一会儿,一看天色不早,便紧赶慢赶地往宣和殿去了。
宣和殿中,身着华服的男男女女们也陆陆续续入场了,几人也混在人群中钻了进去。
宫宴的座次是男女分坐,官员大臣带着公子们坐在右侧,以太子为首;命妇夫人们带着小姐坐在左侧,以几位公主为首。帝后及各宫娘娘们自是坐在高台上,不与底下的人同坐。
官员们按官位从高到低,有固定的坐席顺序,连带着夫人们也一样。不过公子和小姐们,就相对来说松散了许多。
池千鲤几人一进殿,就看到太子那席被贵公子们围得水泄不通,纷纷想上去讨个巧,好坐在太子身边。金清宸满脸无奈,看到池千鲤这行人进来,拼命抬头想跟她们打个招呼,可惜很快就淹没在热情公子们的人头中了。
金玉泠窃笑,金玉满则侧头对楚清乐说:“哎,你看那些公子中间,是不是有你哥?”
裴婉仪闻言看去:“啧,还真是。”
池千鲤凑近金玉泠咬耳朵:“她们说哪个呢?”
金玉泠积极地给她指明:“就那个,举着茶杯挤到我哥正前方的那个,就是左相长子楚清河。”
池千鲤略挑挑眉:“原来是那个?”
池千鲤说的“那个”,便是人群当中最显眼的那个。那楚清河虽然其貌不扬,但是穿金带玉,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家里有钱,整个人散发着各种饰品堆砌出来的金光,池千鲤一打眼看去,那光比金清宸身上的还刺眼,晃得池千鲤都定睛看了好久,才看清楚他的五官。
眼下他正满脸堆笑地扒着金清宸,金清宸倒也不嫌他烦,偶尔真跟他说两句话,他乐颠颠的,当场就霸住了金清宸旁边的那个座位,一屁股坐了下去。
少年太子的脸上浮现一阵尴尬。
金玉泠小声跟池千鲤解释:“左相这些年来一直很支持我哥,所以他虽然也不太待见楚清河,但总要给左相大人面子。”
池千鲤点点头,内心明了,想来也正是由于明齐帝的看重和金清宸的进言,左相才节节高升,幼女楚清乐也被选进了琼华殿,做了三公主的伴读。
想到这里,池千鲤转头瞧了瞧楚清乐的反应。
这小姑娘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看样子很不想承认那个是她哥。
“好了,”池千鲤发了话,“我们进去吧。”
相比太子那边,公主们这边的状况要好多了。金玉泠早已提前跟内务府说好,她那桌留七张位置,姐妹三个和裴家的还有楚家的坐,再加上池千鲤和裴明镜。七个人入席而坐,又开始侃侃而谈,聊得也是投机。偶尔也有几个眼熟的小姐来和她们打声招呼说几句话,并略带好奇地看一眼池千鲤和裴明镜。
正聊得高兴,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长音:“陛下到——皇后娘娘到——各宫主子到——”
众人起身,理理衣袖,随声叩首。
上元宫宴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