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北燕听闻今日是东越特殊的节日,特地来送礼。”
“没想到东越就是这么回报的。”
“唉,看来不得不如实汇报给大王了。”
明齐帝到现在才反应过来,结果他的第一反应却是乐了。
干得好啊!骂得漂亮啊!
“陛下,”为首的使臣一脸阴郁地抬头,“给个解释吧。”
一旁的池千鲤同样面色淡淡地看向他。
他本来想象征性地训斥几句池千鲤,让她下跪跟北燕使臣道个歉,这事儿就这么了结了,结果他一转头,对上了池千鲤的眼睛。
他突然握紧了扶手,冷汗一下子从背后冒出来。
池千鲤只是很平静地注视着他。
她的目光中不带任何不满、愤怒、难过,没有任何这个年纪的小孩被凶过后,应该有的情绪。
但他却发抖了。
她的眼睛很深邃,像是一个不见底的黑洞,居然没有一丝光亮,甚至连烛火的反光都没有。
这太奇怪太奇怪了,简直是诡异。他总觉得这双眼睛不是活人的,直视久了,会让人心生恐惧,会让人忍不住啊啊惨叫,然后一头碰死。
池千鲤似乎察觉到他在考量,居然动了。
她弯弯眼睛,做出一个笑的表情,然后歪了歪头,像是一个小女孩对依赖的长辈那样天真无邪。
但他有种直觉。
——他如果命令这个少年下跪,她会首先拧断他的脖子。
于是他一个激灵,立刻转向使臣一行人,强作镇定地一摆手:“哎,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孩子罢了。”
“你们这帮活了三四十岁的,还要跟一个孩子计较不成?让人笑掉大牙了!”
使臣胜券在握的眼神逐渐变得错愕,紧接着是不可置信。
他……在……开玩笑吗?
就这么轻轻揭过去了?
眼下明齐帝根本没心思管他们的反应,他哆哆嗦嗦地看了一眼池千鲤。
对方面无表情地回视着他。
他又是一个激灵,直接对使臣一行训斥道:“你们干什么呢?还杵在那里?难不成北燕人都这么小肚鸡肠,和一个小女孩过不去了不成?!”
“赶紧的坐下坐下坐下,呃,接着奏乐接着舞!”
使臣们最后稀里糊涂地坐下了。
“那日苏,”其中一个对为首的那个不可置信地发问,“这皇帝是疯了不成?前几年来的兄弟们不是说他只会窝里横,懦弱无为吗?”
那日苏沉沉地看了一眼池千鲤,对方已经好整以暇地坐下来撑着脑袋了,看上去有恃无恐,十分嚣张。
他皱眉:“难不成这黄毛丫头是情报上写的,这皇帝最宠的二公主?”
众人一愣,随后在心中合计起来,然后发现年龄果然对得上。
“虽然不知道她穿得为什么这么丧气,脸上又为什么有疤,但想必就是了。”那个人又凑到那日苏耳边,“头儿,你还记得我们这次前来另外一个任务不?”
“自然,”那日苏想到这里,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如果这就是二公主,那便好办了。”
另一边,真正的二公主金玉泠正心有余悸地跟池千鲤咬耳朵:“你刚刚可真是太冒险了!万一那些人对你发难怎么办!”
池千鲤刚要回答,却耳朵一动,又听到后面的使臣站起来了。
她都被气笑了,这帮人到底要干嘛?
她面色沉沉地转头望去。
正在小心翼翼觑着池千鲤脸色的明齐帝也是吓了一跳,惊魂未定地望向这帮人。
“陛下!”那日苏朗声道,“大王这次派我们前来,还有一事!”
“什么?但说无妨。”明齐帝吞了口口水,强自镇定道。
那日苏挑衅地看了一眼池千鲤。
池千鲤眼皮一跳,心里升腾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果然,那日苏开口道:“大王说了,听闻贵国二公主明礼知仪,倾国倾城,想求二公主和亲为妃!”
这话一出,明齐帝甚至还没开口,一个熟悉的方向就传来一声陶瓷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又听得一个淡漠又凉薄的声音:
“好啊。”
那日苏一愣。
她说什么?
那声音却还没说完,只听其主人再次悠悠开口道:
“我们比试一番,若是你们武功在我之上,公主便和亲与北燕。”
“若在我之下,立刻跪下来扇自己八十一个巴掌给公主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