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片刻,谢必安打破了沉默,然而说的内容却让胡苏瑞和黄天秀大吃一惊:
“停手吧,苏瑞。”
胡苏瑞不可置信地转头望向谢必安:“你也疯了?”
谢必安虚弱地摇摇头:“现在留给我们的选项,只有用池千鲤替代灵兽和眼睁睁看着世界崩塌两种了。”
“你们希望世界崩塌吗?”
“你这是什么话?”胡苏瑞咆哮道,“世界崩塌你不能接受,让池千鲤去死你就能接受了吗?!”
谢必安没有回答,只是慢慢等待,听着胡苏瑞粗重的呼吸变得轻缓,激动的情绪变得平和,在等待的间隙目光流转,与池千鲤对视了一眼。
池千鲤对他微笑着弯弯眼,用嘴型说了两个字。
谢必安没有看清,他的眼睛不知怎么有些模糊了,但他不用看,也知道无非是“好棒”“谢谢”之类的鼓励或感激。
她总是……总是这样。
说着不问世事撒手人间,可一转身又义无反顾地去拯救世界,留下一个孤独决绝的背影。
“呜哇!”胡苏瑞毫无征兆地哭出来,“烦死了!你们一帮疯子!”
“烦死了!”
这位年轻的狐王最终还是松开了抓住池千鲤的手。
她即位时太年少了,没有人教过她,世界上的事大多无法两全。
“好啦,”池千鲤叹了口气,走上前去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好啦。”
胡苏瑞抖了抖狐狸耳朵继续哭。
“我还没死呢。”池千鲤无奈地说,“而且还不一定会死呢,你就开始哭丧了?”
“你去死吧!说这种话!”胡苏瑞听了这话哭得更凶了,但想想又觉得不对,又大哭着改正,“你还是别死啊!”
“那我说不准。”池千鲤半开玩笑地耸耸肩膀。
胡苏瑞回头给了她一爪子。
“好了。”池千鲤的神情慢慢变淡,“既然大家都同意了,我们抓紧时间吧,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谢必安接收到眼神信息,无言地打了一个响指,时间定格自动解除。悬在空中的金玉泠扑了个空,一头栽在地上,嘴里还愤怒地喊着:“狐狸,给我过来!你这个见人就跑的懦夫!”
胡苏瑞现在哪有心情和她扯东扯西,蹲在地上缩成一小团不理她。
池千鲤本来无动于衷的心突然在听到金玉泠声音的一瞬间轻轻跳动了一下,她愣了几秒,转过身轻轻对金玉泠说:“玉泠,我们玩个小游戏吧。”
“游戏?”金玉泠把头从地上拔出来,眨眨眼看着池千鲤,反驳道,“可是明镜还……”
“做完这个游戏,明镜就好了。”池千鲤回答道。
金玉泠眼睛一亮:“什么游戏?”
她总是无条件地信任池千鲤。
池千鲤鼻头一酸,扭头走到裴明镜的旁边,示意她在这里坐下,然后轻声说:“你闭上眼睛,待会儿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睁开。等……”
她本来想说等我叫你,却不知为何停顿了一下,环视一圈,指指谢必安:“等听到这个哥哥叫你睁开眼,明镜就好了。”
“就这样?”金玉泠不确定地问。
“就这样,”池千鲤点点头,“闭上眼睛吧。”
裴明镜周围的狂风流转得很肆虐,不过池千鲤给金玉泠套了个保护罩,所以她一丝一毫都没有被刮到。
金玉泠听话地闭上眼睛,池千鲤在她一旁看了片刻,突然问道:“你想要明镜好起来吗?”
“当然。”金玉泠闭着眼睛,不假思索地回答,随即似有所觉地补充,“我希望我爱的所有人都平安归来。”
话音刚落,一缕微不可查的金光突然从金玉泠的身上迸射而出,池千鲤一愣,那金光却转瞬即逝,不到片刻就化为了虚影,好像一切都是池千鲤的错觉。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个复杂的芒阵泛着白光,以池千鲤为原点层层外展,覆盖了整个大殿。
这是古阵开启的征兆。
池千鲤眨眨眼睛,刚刚那道从金玉泠身上发出的金光……是不是……
……可能也是法阵开启的特效吧,反正接下来她自己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一切都和她无关了。
余下三人都沉默地在池千鲤的周围分散坐下,把她团团包在正中间。
古阵开始了。
他们闭上双眼,开始往中间的池千鲤身上输送法力。
三道不同方向不同属性的灵力一下子涌来,池千鲤眉头微蹙,感受着体内三种不同的法力相互碰撞叫嚣,仿佛各自在新领地划分地盘。而体内的原住民法力拼死抵抗,与外来者们撞得七荤八素,要把它们赶出自己的领地。
池千鲤的额角没一会儿就冒出虚汗,脸色一分一分地白下去,拼命压制住四种法力,并且试图将它们内化。
古籍里说得确实没错,这种程度的法力碰撞,一个不好的确很容易直接被烧死,即使对她,同时强行吸收来自三个种族的法力也是一件难事。
但是她不能死。就算是死,也得在裴明镜活了之后死。
不仅因为世界将倾,还因为裴明镜是她的朋友。
池千鲤抿了抿嘴,这一个小分神,一下就差点被胡苏瑞那边的法力打到。她赶忙收敛起情绪,咬牙专心对付从四面八方来的法力。
时间慢慢流逝,不仅仅是池千鲤,其余三人脸上也先后冒出了冷汗,高强度的灵力输送也让他们都有些力不从心。
不过池千鲤的状态还是最差,她看着随时要虚脱而死了,整张脸像纸人一样单薄苍白,豆大的汗珠砸在地上,谢必安都能听见砰嗵的响声。
终于,三人的动作同时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