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八成可能会死,她是百分百会死,这是她自己为自己选定的结局。
法力是没有办法回收的,一旦启动这个阵法,这些法力就会永远留在她体内。
她会从一个强大的怪物,变成一个强大到足以毁天灭地的怪物。
名叫池千鲤的人,是一个刚正到有些死板的人,她不会允许世间有一个打破平衡的变数存在,即使这个变数是她自己。
她太强了,一旦有一天她控制不住自己,半个世界都会毁灭的。
“你真是个……”谢必安第一次这么愤怒地骂,但也骂不出什么有攻击力的话来,最后只能无奈地把肩膀松下来,“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老好人,池千鲤。”
话音一落,他鼻尖一酸,两行清泪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滴落在地上,融入漆黑一片的夜色里。
“我讨厌你,”他说,“我讨厌你,池千鲤。”
池千鲤的黄金眼弯了弯,她快速地打起了手势:“不要讨厌我嘛。”
“要记得我。”
大火慢慢地席卷到池千鲤每一寸皮肤,覆盖了她的眼睛,遮挡了她最后可以和谢必安交流的通道。
他无能为力了。
现在没有人可以救她了。
正在这时,一簇温和微小的金光从池千鲤的后脖颈钻出,它围着池千鲤绕了一圈,似乎有些着急地蹦跳了两下。最后,它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摇身一变变成一个光球,往池千鲤右手手腕上一砸。
光球砸到手腕上的一瞬间,一簇白光亮起,谢必安从泪眼中抬起头,惊讶地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丛白光亮起的地方,火苗熄灭了,紧接着池千鲤被烧伤的皮肤也完好如初。
紧接着那道白光层层叠叠地攀升到其他的地方,凡光束所到之处,她的森森白骨上长出血肉。
席卷一切的大火终于熄灭了。
谢必安眼疾手快地抵住不知何时昏迷过去的池千鲤,下意识地瞥向她的右手手腕。
那上面隐隐约约有一条飞龙的记号,那道记号闪了闪金光,无知无觉地熄灭下去,在黑暗中看不清晰。
远处一道金光亮起,谢必安似有所觉地抬起头,角落处的金玉泠后脖颈上闪了闪光。
他有些不明所以,但终究是舒了口气,安顿好这三个昏睡中的姑娘后,示意黄天秀一起离开了。
临走前,他猛然想起了一个先决条件,一句金玉泠在法阵开启前说过的话。
“我希望我爱的所有人都平安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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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池千鲤梦到了很多很久以前的事。
那都是些陈年旧事了,不过再次经历一遍,还是会设身处地地悲伤和愤怒。池千鲤明明知道这是梦,却醒又醒不过来,很烦,甚至让她有些害怕。
最终她还是迷迷盹盹地醒过来了,她醒的时候,天边的第一缕阳光已然升起。池千鲤烦躁地揉揉眼睛,有些神智不清,下意识地想缩进被窝里。
这梦太长了,还有些恐怖,让她下意识地想蜷缩起来,这是一个最不容易受到致命伤的姿势。
然而,待清醒一点后,她顿时一个激灵。
不对。
昨天是自己夜班吗?
做梦做得太久都忘记了!
池千鲤一个撑床爬起来,条件反射性地去摸床头的值班表,却摸了个空。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床头柜,再把目光移到有些陌生的房间布置上。
还没等她回神,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
池千鲤:“……”
裴明镜:“……”
三息后,裴明镜哇哇乱哭着跑出去:“池千鲤醒了!池千鲤醒了!”
直到金玉泠和裴明镜扑到她怀里大哭,池千鲤才恍然意识到,噢,自己穿越到十年前的时间点了。
这梦做得真是有够长的,把这点都忘记了。
“好啦好啦,”池千鲤有些无奈又有些奇怪地拍着两人的脊背,安抚道,“你们哭什么呀?我不就是睡了一觉吗?”
“睡了一觉?”金玉泠抬起头来,抽抽噎噎地看着她,看着十分可怜,“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嘛!”
她比出一个六:“六个月!半年!我们都以为你要死了!”
半年?池千鲤愣了一下。
她昏迷了半年?这么久?
昏迷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来着?
看到她努力回想的样子,金玉泠一个抖索,瞬间精神了:“你这是什么意思?不会是失忆了吧?”
裴明镜哭得更大声了:“呜呜呜呜都怪我……”
两个人你来我往地嚎了两嗓子,池千鲤倒是在烦躁中记忆复苏,想起了半年前的事。
“我没失忆!”池千鲤堵住了裴明镜宛如哭丧一般的哀嚎,转头对金玉泠澄清,“刚刚昏迷起来记忆有点模糊,现在完全好了。”
金玉泠狐疑道:“真的?”
池千鲤无奈:“真的。”
“那我问你。”金玉泠举起两只手,各比了一个一,“一,加一,等于几?”
“……”
池千鲤瞑目:“你是不是只会这一招啊。”
“你别管。”金玉泠坚持道,“你快说,一加一等于几?”
池千鲤比了个中指。
金玉泠一拍手,悲伤道:“等于二啊!你还说你恢复记忆了!这你都不记得!”
池千鲤忍无可忍地扔了个枕头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