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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展览馆发生了一起命案。

死亡现场位于展览馆的雕塑展区。

柏冬英戴着猫头鹰面具，顺着开阔的黑白旋转楼梯向上。恢弘的穹顶下，两侧的走廊悠长。墙壁上挂着静物油画和泛黄的笔迹凌乱的草稿绘图。彩色玻璃上一格一格地倒映出两张鸟类面具的怪诞面孔，一先一后，起伏变换从玻璃上掠过。

“刚才他跟你说什么了？”

鸢突然问道。

“谁？”柏冬英反问。

刚刚在展览馆大厅，在贺星渊说完后，鸢只是用警惕审视的目光打量了柏冬英两眼，随即在确认柏冬英起身跟上之后，便转身就走。鸢的步伐偏快，柏冬英甚至怀疑她是刻意拉开了距离，三五米，不远不近。

柏冬英就不远不近地走着。

此时鸢开口说话，柏冬英抬腿迈了几步，一下拉近了距离。

鸢瞬间停住脚步，回头冷冷地看了柏冬英一眼。鸢鸟的面具神色毫无波动，面具之下的人只看了一眼，又迅速拉开了距离，头也不回的甩下一句。

“不管他说什么，你最好都别信。”

再顺着走廊一转。

柏冬英还没有来得及追问，脚步一顿。

半开放式的雕塑展区里，长条深色地毯延申到展厅尽头。灯光暗弱，只有一束束打光落到各色的雕塑展品上，偏过头的人像雕塑侧过头看向柏冬英。

而一座连续的群鸟雕塑则正位于展区的深处，五只形态各异的鸟类，打光落在墙面的帷幕上，深色的光影构成了一幅奇异的投影。巨大的鸟类影子落在尽头的墙面上，即将展开的翅膀，巨大的鸟类头颅，在光影的衬托下似乎下一秒就会动起来。

仿佛阴影铺天盖地。

柏冬英怔了一秒，紧接着便听见有人质问道。

“清洁工呢？——这是谁？”

柏冬英回过头，红雀和鹦鹉的面具正毫无表情地盯着她。

灰暗的光线之下，人影隐没在阴影之中，只有两张陶瓷面具映着光线，色彩艳丽明亮得惊人。

鸢态度冷漠地站得很远，只说道：“清洁工很快就到。”

清洁工？

柏冬英问道：“尸体呢？”

鹦鹉扫了柏冬英一眼，没有说话径直转过头。倒是红雀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柏冬英，抬手往展区深处指了一个方向，说道：“在里面。”

红雀的面具之下是一名青年男性，他声音很轻，带着笑意，似乎友善又柔和，在寂静的展馆之中响起却仿佛一条毒蛇游过转瞬隐没在草丛之中。

长条深色地毯上，雕塑展品错落摆放。柏冬英慢慢向前走去，四周高大而形态各异的雕塑投下深重的阴影。渐渐深入展区走远后，她隐约听见身后传来低低的争吵声。

鸢质问道：“你又想做什么？”

红雀低柔的声音冷漠又轻佻，“问我？你继续等着不就知道了……”

“多管闲事。”

另一个有些烦躁的男声打断说道。大概是鹦鹉。

柏冬英在连续的群鸟雕塑前停下脚步。

巨大的影子落在背后的墙上，眼前是五只青铜雕塑的鸟类，体型和姿态各异。最左侧一只鹞鹰离群，翅膀即将展开又尚未展开，头颅微倾着将目光转过来。一只鸽子合拢翅膀落在地上，喙中叼着一颗剔透的绿宝石。一只孔雀展开了巨大的尾羽，仿佛正顾影自怜。

而另外则是两只小型鸟类，体型甚至不到鸽子的二分之一。一只鸟的背部布满黑色细纵纹，喙尖长且向下弯曲。另一只则尾羽较长，喙短而粗，先端具有明显钩曲和缺刻，类似鹰喙。

捕蛛鸟和屠夫鸟。

柏冬英心想。

捕蛛鸟属于小型太阳鸟科，主食花蜜，但因偶尔捕食蜘蛛等昆虫而得名。至于屠夫鸟则是伯劳鸟的别称，其名源自于伯劳鸟将猎物悬挂在荆棘或树枝上的储存行为。

毫无关联的五种鸟类？

“这是雕塑《群鸟》的复刻品，”一个微哑的女声忽然在柏冬英的身后响起，“据说真品仍然位于另一座城市。”

柏冬英转身让开了一步，刚好避开了对方伸向她的手。

昏暗的灯光下，说话的人带着一张灰褐色麻雀面具，手落空了也不介意，似乎是对柏冬英笑了一下，但冰冷的面具遮盖了她的表情。

“展览馆到处抢劫搜刮藏品，但有些他们得不到的东西，永远也不会得到……只可惜这个世界没有道理可言，阻止他们的无非是另一种疯狂和危险罢了。”

柏冬英盯着她的麻雀面具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