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柏冬英转身的同时,疯子突然冲上来抓住柏冬英的一侧肩膀,手指紧紧扣住。可能是这个话题触动到了疯子的神经,突然发作起来,柏冬英一时没有避开,两人推搡着后退,柏冬英只好干脆顺着疯子的力道后退一步,侧过脸看向对方。
撩起眼皮的时候,正好露出右眼金色的虹膜,晦暗又诡丽的色彩。
“松手。”柏冬英声音平静地说道。
疯子的目光撞进柏冬英的眼睛里,忽然愣了一下。“你——”她想说什么,又困惑地停顿了一下,皱起了眉,“你的眼睛……?”
柏冬英肩膀一沉,甩开对方的手。“有什么问题吗?”对方没有立刻回答,柏冬英转身往里走去。
疯子跟了两步,迟疑地停住,最后一个人留在旅馆的大堂里。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推开了旅馆的门。
……
旅馆大堂座钟的钟摆来回摇晃,发出有节奏的响声。
柏冬英估算着时间,散漫地转了一圈后,才慢悠悠地返回大堂。手摇式电梯的栅栏铁门挂着锁,柏冬英没有找到向上的楼梯,反而在一侧发现了通往地下一层的入口楼梯,地下一层是酒吧,她进去的时候正好没有人,调酒师也不在,昏暗的光线下,吧台后的酒架上整整齐齐摆满各式各样的玻璃酒瓶,旁边的柜子里还有咖啡豆和茶包。
木制的楼梯稍有些狭窄陡峭,柏冬英微微低头,轻快地跳上台阶,转过走廊,还没有走进大堂,就注意到两道身影站在那里彼此对峙。
冷淡却又充满攻击性的对话声音传来,旅馆寂静,反而更显得火药味弥漫。
“……我没有向你交代的必要。”
“你以为你——”
柏冬英走进大堂,两人同时向她看来。
疯子正站在书架前,就在柏冬英刚才所站的位置,手里还拿着一本书,黑色的身影和书架落下的影子融为一体。她大概也在翻书,不过和柏冬英漫无目的的方式截然不同,书架像是被彻底翻了一遍,书的位置几乎全部被打乱了,横七竖八地倒在书架上,地上还落着五六本厚书,像是随手丢下的。
而另一个人则正侧身靠着前台,低头翻看着前台的入住登记簿。白色的夹克外套,立起来的领子半遮住下颌,乌黑的头发垂下,听见柏冬英的脚步声,也只是微微支起身体,抬起眼睛看过来。
卫怀英?
“你跟踪——”
“你跟踪我?”
卫怀英的脸色骤然冷下来,眼看着就要发难,柏冬英抢先一步截住他的话。
见卫怀英面色阴郁地盯着她,柏冬英转头又看向另一个人。全景的视域下,三人各占据了一个方向的位置,在灯光昏暗的大堂,仿佛一个怪异的三角形构图,彼此对峙。疯子的目光正在柏冬英和卫怀英之间来回移动,肩背收拢,身体下意识侧向门口,已经进入戒备状态。
柏冬英干脆也替疯子发问:“你们认识?”
疯子不为所动,“我也正想问,你们认识?”
疯子微微眯起眼睛。
柏冬英没什么情绪地笑了一下,仿佛商量一般地说道:“不如这样,你们两个现在就走。”那就什么事儿都没了。
柏冬英抬手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卫怀英反问道:“你怎么不走?”
三人正僵持着,前台那台老式的拨号盘电话机突然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