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奔跑后的缺氧,好像让全身的血液都一股脑的涌到了脑袋里,沉得只是抬头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都需要白伦琛死死的咬着后槽牙才可以完成,白伦琛眼前发黑,却依旧踉跄着横站在了白初霁和卞远中间,抬头对上卞远明显懵了的眼神时没多犹豫再次举起拳头冲着卞远的面门砸了下去。
天旋地转。
白伦琛只觉侧腰一痛,随即后背重重撞上地面,肺里的空气被挤了个干净。白初霁的尖叫声,路人的惊呼,还有自己粗重的喘息。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肩膀却被人用膝盖死死压住。冰冷的地面贴着滚烫的脸颊,白伦琛费力地抬起眼皮,对上一双盛怒的眼睛。
卞远压在他身上,一只手薅着白伦琛的头发,另一只手按着他的肩。
“姓白的,”卞远俯身,“你下午打我那拳,是因为我跟你妹表白。”
“我忍了,那现在呢?”卞远膝盖加重力道,“你他妈真当老子是软柿子了?”
卞远蹭了蹭被白伦琛打到的侧脸,连着颧骨那一片都火辣辣的疼。
妈的!长这么大白伦琛是是第一个敢打他脸的人!
这可是他身为演员吃饭的东西!
而这个转校生竟然一天之内打了他两回!
白伦琛想说话,喉咙里却只溢出一串咳嗽。视线开始发黑,卞远的脸在眼前晃动、重叠。他咬着牙,用尽最后的力气瞪回去。
卞远挑眉。
对了,就是这双眼睛。
浅棕色的瞳孔,看人总是带着几分疏离。
卞远第一眼看见这转校生时,身为资深颜狗,他破天荒向李阳夸了句:这脸,不去拍戏可惜了。
可现在,卞远恨不能穿越回去狠狠给自己一巴掌。
狗脾气,这身高腿长的壳子给他真浪费。
“我警告你,别以为你爹是我班主任我就不敢揍你。”卞远盯着白伦琛逐渐有些涣散的眼睛,轻微皱了皱眉。
以他身为演员对旁人情绪的敏锐力基本一秒就可以判断,白伦琛不是装的。
他刚才使了那么大的劲吗?
“别装,你不是挺能打的吗?就这两下子?”卞远说着在白伦琛的脸上用力拍了几下。
烫手!
卞远这才注意到白伦琛红到不正常的脸色,猛地松手,白伦琛的头不轻不重的磕在了地上。
“哥!”见白伦琛一头栽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白初霁尖叫一声扑了上去。
一旁的李阳一脸震惊的看了眼白伦琛,搓了搓手呢喃道:“不是,这小子不会就是凭这两下子把人家胳膊打折的吧。那一中的学生还真是.....”
白初霁在白伦琛身上摸了一圈没有找到手机,只能转头求助卞远:“同学我...我哥没带手机,可以麻烦你帮我送我哥去医院吗?等他醒了我一定让他给你道歉...”
开口的时候白初霁还可以尽量稳住情绪,但说到白伦琛她还是控制不住的哽咽了起来。
卞远没好气的在白初霁身边蹲下:“他没带手机关我啥事,你手机不一样能打电话吗?”
“我们学校不让带手机,我,我哥他...”白初霁说着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低声哭了起来。
“远儿啊,这小子不能真让你踹坏了吧?”李阳看卞远突然软了气势心里咯噔一下开始慌了。
卞远拍了拍手站起身:“他烫的快自燃了,晕过去不是正常的吗?”
如果躺这的不是白初霁她哥,卞远连医院压根不想管这个刚刚揍了自己一拳的王八蛋的死活。
卞远咬了咬还在胀痛的腮帮子,到底是把后半句骂娘的话咽了下去。
司机到了看到是四个学生要去医院,十分热心的担起了把白伦琛塞进车里以及抗进医院的体力活,一通忙活,白伦琛终于打上了针,白初霁去缴费,留了卞远和李阳两个人坐在病床边大眼瞪大眼。
“今天啥日子啊,你表白还带售后服务啊?!雷锋同志?”李阳先开口了。
“今天是我渡劫的日子!真他妈操了,老子长这么大头一回这么憋屈!”卞远目光阴沉的盯着床上躺着的人,刚刚压下去的火又窜了起来:“这都算什么事啊?我挨揍他倒是躺这了。”
李阳一巴掌拍在了卞远的腿上:“现在怎么办?等他爸妈来?我刚才可听见了,白初霁给她爸妈打电话,说有人骚扰她,她哥为了护着她跟人打起来了——远儿啊,咱成反派了!”
“骚扰她的又不是我,”卞远烦躁地抓了把头发,“那刚刚……”
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解释有什么用?白伦琛冲过来的时候,确实只看见他站在哭着的白初霁面前。
更何况,他下午确实在“骚扰”人家妹妹——以表白的名义。
妈的,这都算什么事!
还没等李阳说什么,白初霁拿着冰袋从外面进来了:“你真的不用让医生看一下吗?你的脸好像肿起来了…我爸妈一会就到了,他们想当面感谢你们刚刚……”
一听白初霁的父母要过来卞远和李阳马上坐不住了:“就打了个车也没帮什么大忙,说不上谢不谢的。”卞远嘴上应和着抬脚头也不回的往外走,他可不想在这种地方见他亲爱的班主任。
“我指的不是这件事,要不是你们,我就……”白初霁追到走廊,“至少要告诉我你的名字。”
卞远一手捏着冰袋往肿了的半边脸上贴,另一只空着的手朝后挥了挥:“叫我雷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