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不行,就是不行。”黎墨的语气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也变得更低,“烟烟,别闹。我能保护你一辈子,能给你想要的一切,但前提是,你必须待在我给你的世界里,安安稳稳的,不被任何人打扰。”
这话温柔,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锁住了苏烟儿的心脏。
她轻轻挣开黎墨的怀抱,往后缩了缩,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泪光,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与失落:“你就是不想让我出去,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不想让我有自己的生活,不想让我追求自己的梦想……”
黎墨看着她委屈的模样,心尖像被一根细针狠狠扎了一下,疼得厉害,可骨子里的控制欲与不安,让她依旧不肯松口。
【内心:我是怕啊。我怕你太耀眼,被别人盯上,被别人抢走;我怕你看到了更大的世界,接触了更多的人,就不再满足于待在我身边;我怕我拼尽全力守护的光,最终会离我而去。我不能冒这个险,绝对不能。】
她伸手想去抱苏烟儿,想把她重新揽进怀里,可苏烟儿却轻轻躲开了。
少女裹着被子,默默地转过身,背对着黎墨,纤细的肩膀微微颤抖,一整晚,都没有再说话。
这是苏烟儿第一次,跟黎墨闹别扭。
黎墨躺在床上,一夜未眠。
她习惯了苏烟儿的温顺,习惯了她依赖自己、黏着自己,习惯了她满眼都是自己的模样,第一次被这样冷落,心里又酸又闷,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可强硬的性格,让她依旧不肯低头妥协。
第二天清晨,黎墨醒过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窝里还残留着苏烟儿身上淡淡的清香,却早已没了她的温度。
黎墨的心猛地一沉,立刻起身下床,循着记忆走向一楼的画室。
画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亮着柔和的灯。
黎墨轻轻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画架前的苏烟儿。
少女穿着白色的棉麻长裙,安安静静地握着画笔,指尖在画布上轻轻勾勒,眼底带着淡淡的红,显然是昨晚哭了很久,一夜没睡好,可她依旧固执地握着画笔,不肯停下。
黎墨的目光落在画布上,瞬间僵住了。
画布上,是一片漆黑的暗夜,没有星辰,没有月光,只有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在黑暗中熠熠生辉。而那道光的模样,分明就是黎墨自己。
那是苏烟儿心里的她,是她的救赎,是她的全部。
黎墨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软了。
所有的偏执,所有的控制欲,所有的不肯妥协,在看到这幅画的瞬间,土崩瓦解。
苏烟儿听到了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握着画笔的手微微一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满满的失落:“我不闹了……我不办画展了,你别生气。”
她不想惹黎墨不开心,不想让两人之间有隔阂,所以她愿意放弃自己的梦想,愿意乖乖待在黎墨给她的乌托邦里,做一只永远被庇护的小鸟。
可这句话,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扎进了黎墨的心脏。
黎墨走到她身后,轻轻伸出手臂,从身后紧紧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上,看着那幅画,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满满的心疼与自责:“真的不想办了吗?”
苏烟儿的笔尖一顿,一滴晶莹的眼泪无声地落在画布上,晕开一小团淡淡的墨痕,她咬着唇,哽咽着说:“想……特别想。可是你不让,我不想让你难过,不想让你不开心。”
黎墨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苏烟儿抱得更紧,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懊悔。
【内心:我到底在做什么?我口口声声说爱她,说要给她最好的一切,说要让她随心所欲,可到头来,我却成了阻拦她追求梦想的最大障碍。我用所谓的保护,禁锢了她的翅膀,让她不能飞向属于自己的天空。我夺权,我奋斗,我横扫一切,不就是为了让她能毫无顾忌地做自己想做的事吗?为什么现在,我反而变得如此狭隘自私?她想发光,我就该为她点亮整个夜空,而不是把她藏在黑暗里,独自占有。】
良久,黎墨睁开眼,眼底的偏执与不安尽数散去,只剩下温柔与坚定,她在苏烟儿耳边,一字一句地开口:
“办。”
苏烟儿猛地愣住了,手里的画笔差点掉在地上,她难以置信地回头,眼眶通红,看着黎墨,声音带着哽咽:“阿墨……你说什么?”
“我说,给你办画展。”黎墨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水,指尖温柔地摩挲着她泛红的眼角,心疼得无以复加,“办最盛大、最专业、最纯粹的个人画展,不借黎氏的名气,不靠我的身份,只凭你苏烟儿的作品,让整个滨海市,让所有懂艺术的人,都看到我家小画家的才华。”
苏烟儿呆呆地看着黎墨,眼泪瞬间掉得更凶,这一次,不是委屈,而是极致的欢喜与感动。她扔掉画笔,转过身,紧紧扑进黎墨的怀里,双臂环住她的脖颈,把脸埋在她的颈窝,一遍又一遍地哽咽着:“谢谢你……阿墨,谢谢你……”
黎墨抱紧怀里哭成小泪人的少女,心口又酸又涩,却又无比踏实。
【内心:就算我怕极了会失去你,就算我占有欲爆棚,就算我不想让别人窥探你,可我更怕你不开心,更怕你委屈自己。只要是你想要的,就算让我把整个世界捧到你面前,我都心甘情愿。】
黎墨一旦答应,便会倾尽所有,做到极致。
她没有动用黎氏的资本强行造势,没有以黎氏总裁的身份施压,而是匿名将苏烟儿的部分作品小样,提交给了滨海市最顶级、最严苛的云境艺术中心。这座展馆从不接受资本捧人,只收录真正有灵魂、有价值的艺术作品,是无数艺术家梦寐以求的舞台。
当展馆馆长看到苏烟儿的作品时,当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笔触干净通透,色彩温柔治愈,意境空灵绝美,每一幅画都藏着细腻到极致的情感,藏着对世界最纯粹的善意,尤其是那幅《暗夜星光》,将冷冽与温柔、凌厉与缱绻完美融合,直击人心,是难得一见的佳作。
馆长当场拍板,激动不已:“这样的天赋,这样的灵魂,不需要任何资本加持!我们云境艺术中心,免费为苏烟儿小姐举办个人画展!”
黎墨这才彻底放心。
她要的,从来不是资本堆砌的虚名,而是苏烟儿应得的、实打实的认可与尊重。
接下来的日子里,黎墨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商务应酬,亲自为苏烟儿的画展奔波忙碌。展馆的灯光角度、每一幅画的悬挂高度、休息区的鲜花品种、地毯的颜色与材质,甚至连观展通道的宽度,她都亲自监督,按照苏烟儿的喜好一一调整,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她还悄悄请来国内最顶尖的艺术评论家、美术界权威教授、各大专业艺术媒体的主编,没有动用权势,只是将苏烟儿的作品提前发送给他们,仅凭作品本身,便征服了所有专业人士,所有人都对这位未曾谋面的年轻画家赞不绝口,满心期待着画展的开幕。
而苏烟儿,则全身心投入到创作之中,将所有的爱意、温柔与梦想,尽数倾注在画笔之上,画室的灯常常亮到深夜,黎墨便安安静静地陪在她身边,看着她专注的模样,眼底满是宠溺与骄傲。
日子一天天过去,画展的筹备工作,终于全部完成。
开展当天,云境艺术中心门口人头攒动。
没有铺天盖地的商业广告,没有黎氏集团的任何标识,可前来观展的人,却从馆内一直排到了馆外的街道上,一眼望不到尽头。有提前看过作品的艺术爱好者,有慕名而来的专业评论家,有热爱美术的青年学生,还有无数被作品质感吸引而来的路人。
苏烟儿穿着一袭白色的棉麻连衣裙,长发松松挽起,站在展馆入口,紧张得手心不停冒汗,脸色微微发白。她紧紧抓着黎墨的手,指尖冰凉,声音带着一丝怯意:“阿墨,我好怕……万一没有人喜欢我的画怎么办?万一大家都觉得我的作品不好看怎么办?”
黎墨反手握住她的手,用自己的温度温暖着她冰凉的指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安慰,声音温柔而有力量:“别怕,有我在。你的作品有多优秀,有多动人,我比谁都清楚,大家一定会喜欢的。就算所有人都不认可,在我这里,你也是全世界最棒的画家。”
温柔的话语,像一剂定心丸,让苏烟儿慌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她跟着黎墨,缓缓走进展馆。
下一秒,她彻底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