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畔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冷香,那是黎墨独有的味道。
苏烟儿的心,轻轻往下一沉。
她太了解黎墨了。
作为一个常年握笔的画家,她对人的微表情、呼吸节奏、肢体紧绷度、甚至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霾,都有着远超常人的敏锐。黎墨今天不对劲,从她睁开眼的第一秒就不对劲——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赖在床边,一遍一遍吻她的发顶、眉眼、鼻尖,没有把她圈在怀里不肯放开,甚至安安静静地,躲进了那间从不让外人靠近的书房。
那不是普通的心情不好。
是一种藏得极深、极努力压抑、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低落。
像乌云沉在墨色深海里,表面风平浪静,底下早已翻涌着不安与恐慌。
这栋占地广阔、装修奢华到近乎冰冷的半山别墅,是黎墨为她重建的城堡,也是一座温柔到让人无法抗拒的囚笼。黎墨从不让她轻易外出,手机里的联系人被她一一筛选,网络权限被她悄悄管控,身边的佣人全是跟了黎家十年以上、绝对忠心的老人。苏烟儿的世界很小,小到只剩下绘画、阳光、窗台的绿植,和黎墨。
而黎墨的世界很大,大到能搅动整个商界的风云,可她所有的情绪开关,只握在苏烟儿一个人手里。
苏烟儿裹上了黎墨特意为她准备的白色丝质睡袍。
料子滑腻柔软,宽宽大大地垂落至脚踝,松松垮垮挂在她纤细的肩头,露出一侧精致小巧的锁骨,衬得她整个人愈发婉约娇柔,像一朵经不起风雨的白色茉莉。她赤着一双小巧白皙的脚,踩在厚实软糯的羊绒地毯上,脚尖触到微凉的绒毛,下意识轻轻蜷了蜷,温顺得像一只怕惊扰了什么的小鹿。
走廊铺着暗纹地毯,脚步落上去没有一点声音。
她一步步走到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雕花实木门前——这里是黎墨的绝对禁地,除了她,没有任何人可以踏足。
苏烟儿抬起微微发颤的纤细手指,轻轻敲了上去。
“咚…咚咚。”
敲门声轻得几乎要被空气吞掉,却精准刺破了书房里压抑的沉默。
下一秒,门内立刻传来一声低沉呼唤,声线清冷如碎冰,却唯独裹着化不开的急切与宠溺,是只属于苏烟儿的语调:
“烟儿?”
苏烟儿抿了抿粉嫩柔软的唇瓣,脸颊微微发烫,细声细气地应了一个字,轻得像羽毛: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