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三年前的画面——大三那晚她酒后表白,满心忐忑与欢喜,可第二天醒来,苏烟儿的房间空无一人,没有留言,没有告别,就那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她找遍了滨海市,找遍了所有她们去过的地方,整整三年,杳无音信,那段日子,她夜夜失眠,靠着酒精和对苏烟儿的执念撑着,差点疯魔。
紧接着,画面切换到现在——苏烟儿站在她面前,眼神温柔却坚定,要把她送进精神病院,要打破她所有的幻梦,和三年前那个转身离开的背影,慢慢重合,割裂,再重合,反复交替,越来越清晰。
苏烟儿的脸在她的视角里破碎又重叠,周边的一切都扭曲了起来,像梵高的星空,她低着头捂着脑袋 童年被父亲打骂的画面像用刀划破画布一样,黎琛她认知里的保护者,此刻却变得模糊推搡的画面、高中被黎华毒打三天的剧痛、背上鞭痕的灼热感,全都涌了上来,和眼前苏烟儿“背叛”的画面交织在一起,黎墨的脑袋一阵剧痛,幻觉开始彻底崩溃。
她看到了身旁的檀木骨灰盒,但过了一会檀木骨灰盒又消失了,原本记忆中温和温柔的黎琛,面容开始扭曲、撕裂,一半是她熟悉的、护着她的好哥哥,眉眼温和;另一半却变得阴鸷刻薄,眼神轻蔑,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正是现实中那个霸凌她的恶魔模样。 “你看,她要抛弃你了,就像三年前一样。”阴鸷的黎琛开口,声音尖锐刺耳,“你真是个傻子,真以为她爱你?她只是可怜你,可怜你这个疯子,可怜你活在梦里。
”“别听他的,烟儿不会离开你。”温和的黎琛急切地开口,想要安抚她,却被阴鸷的面孔瞬间吞噬。
两个黎琛的声音在她脑海里疯狂拉扯,交替出现,童年的恐惧、三年分离的绝望、当下被背叛的屈辱,彻底冲垮了黎墨的精神防线。她抱着头,痛苦地嘶吼,眼前苏烟儿的身影,和三年前消失的背影彻底重叠,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幻觉。
“不要……别离开我……”黎墨喃喃自语,双眼通红,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那是她从未在外人面前展露过的脆弱,“烟儿,别丢下我,我不去那里,我没病,你别离开我……” 苏烟儿看着她崩溃痛哭的模样,看着她痛苦挣扎的样子,心像被生生撕裂,疼得无法呼吸,她想上前抱住黎墨,却被黎墨狠狠推开。黎墨的认知彻底混乱,她看着苏烟儿,既想靠近,又害怕这是离别前的温柔,三年前的恐慌与现在的绝望,将她彻底吞噬。
“我没有要离开你,阿墨,我只是想让你好起来。”苏烟儿哭着说,可她知道,黎墨此刻已经听不进任何话,这个女人偏执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一旦认定对方要抛弃自己,就会陷入彻底的疯狂。
苏烟儿看着黎墨油盐不进、濒临崩溃的样子,心里又疼又绝望,她知道,今天自己的做法,彻底触碰到了黎墨的底线,再僵持下去,只会让黎墨彻底疯魔。她深深看了黎墨一眼,眼底满是不舍与心疼,最终还是狠下心,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她没有回头,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留给黎墨一个决绝的背影,出租车缓缓驶离,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黎墨看着苏烟儿离去的背影,大脑彻底空白,幻觉中的黎琛彻底变成了阴鸷刻薄的模样,疯狂地大笑着,嘲讽着她的狼狈与被抛弃。三年前苏烟儿消失的画面、现在苏烟儿离去的画面,死死缠绕着她,眼前的景象重重叠叠,天旋地转,她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双手紧紧抓着车座,指节泛白,呼吸急促,整个人陷入了极致的恐慌与崩溃之中。
“烟儿……苏烟儿……”她嘶哑地喊着,声音破碎,却再也唤不回那个转身离开的人。司机看着黎墨这副模样,不敢多留,连忙开车,朝着半山别墅的方向驶去,车厢里一片死寂,只剩下黎墨压抑的哭声,和脑海里黎琛疯狂的嘲讽声,檀木骨灰盒安静地放在后座,沉厚的木香,此刻却变得无比刺鼻。
车子一路疾驰,回到半山别墅时,已经是下午时分。黎墨踉跄着下车,脚步虚浮,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别墅里的佣人看到她通红的双眼、狼狈的模样,吓得不敢出声,连忙上前想要搀扶,却被黎墨厉声呵斥退下。她在别墅里疯了一样找苏烟儿,跑遍了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喊着苏烟儿的名字,可偌大的别墅,空荡荡的,没有一丝苏烟儿的气息,她最爱的栀子花香,早已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