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远离市区，没有光污染，夜空像一块被戳破的黑色绸缎，星芒从裂缝中倾泻而出，燃烧着冷白色的光。灿烂而明亮的银河落入你眼里。

......说起来，是不是还有北斗七星来着，可以辨别方向。你想起国中时的地理知识，仰头思索半天后无果——原来自己已经是只擅长体术的大猩猩了吗。

好，差不多缓过劲来了。你抬起手尽力伸展手指，遮挡住眼前的星空。

极为细碎的声音传来。得益于咒术师灵敏的五感，你甚至能分辨出这是落叶被鞋底碾碎的声音。

——有人来了。

“‘老师怎么会在这里’？”五条老师含着笑意，对上你错愕的眼神，不紧不慢地说出你的心里话。

你试图说什么，但五条老师像指挥家一样抬起了手掌。

“是这样的，”五条老师语气很亲切，“最近啊，老师的日程安排里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少几项任务，而且也不是一次两次诶，频率很高呢——难道是什么好心的田螺姑娘？被人帮忙要道谢这个道理老师还是懂的啦。”

他停顿了两秒才说下去：“所以稍微麻烦了一下辅助监督，知道任务地点是在这里。”

“老师我啊，可是满怀感激之情的来到这里、想要见见田螺姑娘的哦？”

周围万籁俱寂，连虫子的鸣叫都听不到。

他缓缓把手放下，还是笑意盈盈的样子：“好，这位同学可以开始狡辩了！”

你慢慢扶着树干站起来，看上去似乎是在思考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好心教师正歪着头，把你从里到外都打量了一遍——没有严重的伤，只是把咒力用光了而已。

和以前来比算是很有长进了。五条悟这么想着，往前走了一步。

少女抿着唇，察觉到他的动作就抬起脸来。

你睁着眼，脸色苍白，但神色很倔强。

五条悟眨了眨眼，忽然开口：“好啦，老师没打算批评你。刚刚就说了嘛，我是抱着感激的心情来见你的。”

他朝你耸耸肩，语气轻快得像讲笑话：“不过大晚上不睡觉跑出来，毕竟很危险嘛。高中生要保证睡眠质量才行哦。”

你仍旧一言不发。

他想了想，继续开玩笑似的补刀：“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说出来嘛。这样偷偷摸摸帮老师跑任务——是工资花光了？哦，还是心疼老师？”

“嗯。”

面前的青年被你用在简单不过的音节打断了。五条悟顿了顿。

站在树荫下的你一动不动，仿佛在权衡什么。风拂动树冠，洒下细碎光影，你的眼神在那些阴影里闪了闪，终于开口：

“……我是在心疼五条老师。”

你说这话时，语气平静，甚至带了点恍然大悟的意味。

像终于抓住一个能让自己心安的理由。

接着你上前几步，直到走到他面前。

五条老师突然不说话了，还是略微歪着脑袋、若有所思地看你，双手插兜，脸上是惯性似的浅淡笑意，此刻却显得有些空白。

十七岁秋日的浩瀚星空下，灰头土脸的你对五条悟说：

“因为感觉老师很辛苦，”你很认真，“像这种任务明明我也可以解决。而且老师也有在调换我的任务吧？”

黑发黑眼的学生微微举起双手，语气轻快：“这点是平局啊，五条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