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什么值得被喜欢的人。
倒不是自卑,只是连你的亲生父母都不爱你。连最稳定的血缘关系都会失效,你怎么能寄希望于其他人?
所以刚入学高专的时候感觉身边人不喜欢自己的时候也习惯了,反正你一直都没什么朋友。
直到有人站在你面前,笑嘻嘻地问要不要和老师对练呀?你麻木地点点头。
于是一切都随之涌进来。春夏秋冬、风花雪月。有人说感谢你,有人说休息一下吧,有人说喜欢学姐,有人说要一起走。
有人说,希望你更喜欢你自己一点。
你已经拥有很多以前你想都不敢想的东西了,他们说你没有那么糟糕。你可以不再追逐虚无缥缈的爱,不必为此而痛苦。
那点难过、那点怨念,就这样不可思议的灰飞烟灭了。被人不问缘由的直接肯定,这感受比你想象的还好。你需要的就是这个。
后背有种火辣辣的感觉,你瘪了瘪嘴,快速抬起手抹了下眼睛。
你希望五条老师不要再说话了。有点奇怪,明明跑医院纠结到睡不着的时候都没想哭,怎么在五条老师面前就变成这样了。
你听到叹气的声音,然后就被揽着肩膀,脑袋贴到五条老师的胸膛。
“是老师拍的力道太大了吧?”他驴唇不对马嘴地说道。
一个简单的拥抱,能感受到硬挺的制服布料,体温以及沉重的心跳声。
你安静了几秒才闷声说:“的确有点痛哎。”不管什么都是。
“对不起啦。为表歉意,在老师的衣服上擤鼻涕吧。”
你没忍住笑了一下。所以还是道歉了。
你偶尔会觉得五条老师很可爱。
这个词用在身高一米九的最强身上多少有点奇怪。说出去的话家入小姐可能会建议你去看眼睛;伊地知先生会向你投来可怜兮兮的目光;后辈们会说哈哈学姐好幽默哦;会震惊上面那些老头一百年;被五条老师解决掉的咒灵和诅咒师更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所以只是偶尔,但绝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关心人有点别扭的样子,为了拉近距离用jk语气词的样子,过生日的时候捧着花拆礼物开心笑的样子,说世界末日真来了也没关系反正有他在的样子。
所以二零一二年的世界末日没有来。
后辈们半失望半震撼,难道五条老师是真的去拯救世界了吗?!
五条老师说诶嘿这都被你们发现了,毕竟老师是最强呢。不过如果真的很期待的话老师也不是不能满足你们啦……现在!以“世界末日要来了”为借口推掉任务的同学,去操场跑上一百圈!!
像这样摆出一副很活泼的姿势,wink的光芒足以闪瞎双眼,笑眯眯指导的样子,也很可爱。不经意从门口路过的你如此想到。
咒术高专是四个学期,比普通的高中要多出来一年。不过五条老师那届似乎是五年制。
这是你和家入小姐闲聊时知道的。
“听五条说你学会反转术式。”素来冷淡的医者唇角衔着几分笑意,“很不错嘛。感觉怎么样?”
你捧起杯子抿了口水,认真地回忆一下,“感觉…有点奇妙来着。不过好像只能治疗自己的一些伤口,再严重的我还没试过。”
“那也很了不起。那家伙很高兴来着。要吃糖吗?”
你点点头。
黑发黑眼的小姑娘,前不久刚刚在学校度过十九岁生日。整个人都变得成熟起来,状态比之前要安定不少。
变化很大,她这么想到。以前的你看起来冷硬又独立,但凑近一看,有的只是迷茫的、过早停止生长的小孩子罢了。
你现在终于可以长大了。
好事一桩,五条那家伙这个教师当的也算是攒功德。家入回过神,发现自己正在盯着你看。而你似乎没把注意力放在这上面,只是以一种奇妙目光观察着这间办公室。
家入恍然,语气轻快地开口,“以后有留校做老师的打算吗?”
“以后留校当老师怎么样?有人这样笑眯眯地说道,“——这么一说,感觉会很合适诶,毕竟低年级的学生都超级喜欢你,还有惠那个小鬼也是……很意外吗?你不知道这种事呀?”
之前放年假的时候偶然碰见了正在带孩子的五条老师。这么说有点奇怪但事实就是这样,虽然得知了并没有血缘关系,但还是会有点吃惊。海胆头的小男孩,绿色的眼睛很漂亮,术式是你从书上读到过的十种影法术。
“虽然那个小鬼不说——小孩子就是很麻烦嘛——但看样子很喜欢不仅能手撕咒灵还能请吃生姜烧肉的大姐姐呢。”五条老师揶揄地说,“如果当老师,说不定以后还能碰到。”
你想象了一下自己当老师的样子,感觉违和感很重。
“…我的话会容易误人子弟吧。感觉不太适合教书。”你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五条老师不是会干涉学生选择的人,见你意向不高也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