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娘哼了一声,转过身背对着他。
那天之后,秋娘就蠢蠢欲动,明里暗里的和阿娇说林城的好。
还举例道:“县东一家猪肉铺子,那掌柜姓李,他媳妇就是他亲弟妹,嫁过来的时候肚子还大着呢,现在人家小夫妻日子过的红红火火,连生了三个娃,加上之前的那个,四个孩子,多好啊。”
也不知道林城走之前吩咐了多少铺子,总之,阿娇根本不用出门,隔几日就有人上门送菜和肉,连牛乳都有人日日供着。所以阿娇不知道李屠户的事情,她光是听着秋娘讲这些,便已经羞臊的一张脸通红了。
阿娇面子薄,也不好意思让秋娘别说了,白日里听得这些,夜里做梦竟梦见和林城拜堂的时候。
寻常人家成亲后要去官府落文书的,但他们什么都没有,只是拜了天地,连洞房都无。
可梦里,林城抱着她,高大的身躯压过来,细细密密的吻落下,做了新婚夫妻当晚该做的事情。
醒来时阿娇又羞又臊,归根于自己忘了男人滋味。
也是巧了,当天林城便回来了。
阿娇不大敢看他,垂眸端来饭菜。是晌午时候吃剩菜的饼子和菜,林城不让她忙,说吃剩菜就好。
可阿娇过意不去,用鲜嫩的韭黄炒了几个鸡子,又把发好的面揪下一块,做了几个糖饼。
林城吃着饭,阿娇就在一旁陪着,吃完饭后俩人坐在院子里说话,她问他此行可算顺利,林城点头说是。
现下入了五月,天黑的晚,林城说要去沐浴,阿娇则让他把衣裳脱下她洗。
这些日子都是阿娇给洗衣裳,林城的衣服穿得很干净,不像是旁的男人穿的一股汗臭,他的衣裳只是轻微污渍,有时候连污渍都没有,随意过水便是。
林城说不用她洗,“送外面洗便是。”
其实到这里之后,阿娇只给林城洗过一次衣裳,被他看见后,他说县上有专门洗衣服的地方,钱不多,洗的干净,而且会给熨平褶皱,加钱还能熏香。
阿娇听的惊奇,自己倒是没送去过,嫌费钱。不过小叔的衣裳送去是可以的,甚至她愿意出这份钱。
林城说他已经告诉过了,一会有人上门来取,待洗好后会送回来。所以他将衣裳放在外面,自己进房里洗澡去了。
衣裳随意的堆放在那,阿娇正好无事可做,她是个勤劳的娘子,弯腰将衣裳捡起来,一件件叠整齐,想着一会人家来取时也方便。
林城身量高,他的衣裳格外宽大,阿娇认认真真叠着外裳,突然动作一顿。
小臂处破了一处,很是细微,若是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上头仅有几根线连着,摇摇欲坠。
小叔是木匠,他去外地帮忙做事也正常,但这处破损瞧着不像是做活弄的,而且上深下浅,像是利器所划。
她正疑惑着,身后的门开了,沐浴完毕的林城走出来,瞧见阿娇捧着衣裳,眼睛定定看着伤处。
林城眸色一沉,快步走过来。
“小叔,你衣裳坏了。”
她抬头,露出清澈的眼眸,看起来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林城轻轻扯过她手里的衣裳扔到一旁。“没事,到时候我叫人补了。”
“哪里还用旁人,我帮你补上便是。”
林城推脱,说等洗干净了再让她补,阿娇便笑笑没说什么。
等来人取衣裳,阿娇说她去送,拿着衣裳往门口走,她手拿起衣裳低头嗅了嗅。
果然没闻错,是血腥味。
方才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现下已经印证,可是谁的血?如果是小叔,他为何不说?
如果是旁人的血,那就更不对劲了,小叔去外地是帮一户娶亲人家做家具,又怎么会在衣服上沾染旁人的血?
阿娇直觉不对劲。
“这里有破损,洗的时候还望轻些。”
阿娇把衣服送过去之后还嘱咐了两句。等人走了,她关好门折返,却见林城坐在院子里,低头盯着自己的胳膊发呆。
“嫂嫂。”
听见脚步声,林城抬头,傍晚余晖化作碎金撒在他脸上,好一个玉面郎君。
形状好看的薄唇轻启,他道:“嫂嫂,可有干净纱布?”
说着他将袖子挽起,露出流血的手臂。阿娇花容失急忙过来处理,早就将方才的疑惑抛到九霄云外了。
林城微微一笑,靴子里的短刀藏的严严实实。
抬眼,瞧见不远处的恬姐儿歪头看过来。
林城微笑着抬起食指放在唇上。
嘘,不要告诉你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