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林城吹了吹木屑,神情淡定,“如此,永绝后患。”
“这不是永绝后患,这是绝后啊!林城啊林城,还是你狠。”
不过这也说明,林城解决事情的方式与众不同,甚至更加极端。
朱运默默在心里为小嫂子祈福,希望她能乖乖的,莫要惹恼了林城。
……
像是阿娇这样脾气温柔的娘子,自然不会惹怒任何人。
但对于虞婆子来说,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都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人家阿娇什么事都没有,自己气个半死。
老让虞妙人装病不成,总不能一直病着吧?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得让阿娇松口,继续做帕子。
虞妙人也催:“娘,我不想在家憋着,我想出门玩儿。”
虞婆子安抚,让她再忍耐两日,这两日就能劝动阿娇了。
外头有吆喝声,是走街串巷卖饮子的,虞妙人说想喝一碗冰酸梅饮子,虞婆子应下。
只是她出来买时候碰到了二儿媳妇,无奈,只能多买一碗。
“娘,小姑正病着,可不能喝这些凉的东西,伤肠胃,要喝热的才成,等着,我去端热水。”
一碗冰凉解暑的酸梅饮子就这么离虞妙人而去,被大嫂二嫂一人一碗瓜分殆尽,可偏偏她又在装病无话可说,只能自己生闷气。
虞婆子看的心急,立刻就要去隔壁找阿娇,然而刚走出来,迎面来了个人,笑吟吟的朝着她挥手。
“虞家嫂子。”
来人穿着时下流行的衣裳料子,轻薄似云,日头一照,流光溢彩。加之生的心宽体胖,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夫人。
“是东家啊,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虞婆子连忙迎了上去,亲亲热热的将绣庄东家往家里请,秋娘见来客人了,便去倒水,二儿媳妇也有眼力见,热情招呼客人。
东家姓李,人称一句李大娘子,她进院子就四处打量,一眼锁定在窗户后头偷看的虞妙人。
不过李大娘子当没瞧见,笑吟吟的聊家常,还把带来的补品推过去,“让小娘子补补身子。”
虞婆子受宠若惊,笑的见牙不见眼,得意看向两个儿媳,宣誓身为婆婆的能耐。
秋娘笑着帮忙收好东西,坐在那陪着说话。寒暄之后,李大娘子道明来意。
“手里有个好活儿,帮人做嫁衣,不知道虞小娘子有没有时间?当然了,酬劳好说。”
虞婆子一心钻到钱眼里,当即应下。
等人走了,秋娘悄悄去了隔壁给阿娇通风报信。“我和你说,我那婆母肯定要让你绣,阿娇,你怎么想的?”
“实话实说,我现在有稳定收入。”阿娇只告诉秋娘一个人,她说自己上街找了一家铺子愿意收她的帕子,还有缝补的零活给她,赚的钱不少。
“最重要的是,我没时间接嫁衣的活儿,手头的事情还做不完呢。”
秋娘捂嘴笑:“让她说大话,看她怎么收场。”
按理来说婆母和儿媳是一家,怎么也该一家亲。但那虞婆子和虞妙人太欺负人了,秋娘就喜欢看他们吃瘪。
话还没说两句,虞婆子来了,秋娘连忙躲阿娇房里。听见虞婆子装模做样,说见阿娇太可怜,所以帮忙争取了一份大买卖,话里话外,都是要让阿娇感谢她。
“旁人我还不放心给呢,这是好活,阿娇啊,你手艺好,好好做这单,到时候名声闯出去了,还怕没生意吗?别说养一个孩子,就是再来一个,你也养得起。”
都是当过母亲的人,虞婆子可太知道阿娇的软肋是什么了,就是旁边这个白白胖胖招人喜欢的恬姐儿。
只要打着为恬姐儿好的名号,她不信阿娇不就范。
果然,阿娇蹙起了眉头,但却说道:“我自有办法养孩子,不劳婶子操心。”
阿娇竟然一口拒绝她了!
当天晚上,虞妙人说什么也不装了。索性叫虞婆子回了李大娘子,就说这活儿做不了。
可那虞婆子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嘴上答应,实际上根本没拒绝,想着阿娇不做,她找旁人就是,只是找谁成了问题。
自然,这些与阿娇无关。
经历过尴尬时刻,小叔子回来她都不敢正眼瞧他。
刚吃上饭,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雨,没一会雨势变大。阿娇忙道:“小叔,清明后第一场雨时要将长命缕投入水中,寓意厄运退散顺风顺水。”
林城颔首。
这雨下了一夜,第二日放晴,上午阿娇在家里做事,下午把绣好花样的帕子带上,先是送去了雇主那里。
“我果然没看错!”
这雇主是布庄的掌柜,约莫而立的年纪,温文尔雅,自有一股成熟魅力。
恬姐儿不知怎地哭了,阿娇这几天累的厉害,有些抱不动。罗掌柜温声道:“不如让我试试?”
见阿娇点头应了,罗掌柜才弯腰抱起孩子,轻轻摇晃着,嘴里哼着什么,神奇的是,恬姐儿当真安静下来。
阿娇连连道谢,罗掌柜多给了一把铜板,说是给小孩子压惊。
“娘子不拘绣什么,只要你绣,我这里都收。”
阿娇感激涕零,拿好钱带着孩子去扔长命缕了。而那罗掌柜视线随着阿娇,许久不曾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