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娇见过这把剑,当时赶路小叔还曾用它吓唬流民来着。现下细看,发现剑柄有磨损,像是用了许多年。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阿娇伸手去碰。
指尖刚碰到剑鞘便有一股凉意,顺着手一路往上蔓延,冰的阿娇打了个寒颤。
这是假的吧?
小叔是木匠,或许这是一把木头剑。阿娇这般想着,将褥子合上铺平,床帐上的香囊系歪了,阿娇小心翼翼的系好。
雨来的快去的也快,下过雨本以为会舒爽不少,没想到依旧发燥,而且越发闷热了。
香水行的人一直来送水,入了六月后每日都要送,不止阿娇要日日清洗,恬姐儿不洗也受不住。
林城走回来说先去沐浴,刚迈进屋里,深邃的眼眸立刻扫了一圈。
屋里来过人。
林城缓缓将房门关上,房间除了床榻和一张桌椅外,只有个半人高的衣柜。
他脚步放缓走了过去,猛地打开衣柜,随后又关上。房梁上的东西没有动过的痕迹,林城来到床榻旁,眯着眼睛拿起剑。
思忱片刻,将那把剑放在了床底藏了起来。
……
之前阿娇给林城做的宝蓝色衣裳他一直没穿,这日晨起想换上,忽地想起过些天是七夕,便将衣裳放了回去,打算那日再穿。
腰间系着阿娇送的香囊来到铺子,消失几日的朱运现身,他面色稍显憔悴,手上几个口子,已经结痂了。笑嘻嘻地凑过来同林城说话,问他香囊哪里来的。
“小娘子送的?”
“不然?”
朱运嘿嘿笑:“让我猜猜,该不会是你那寡嫂送的吧?”
林城不置可否的模样,朱运更加来精神了,问他进展到哪一步了。
弯腰给梳妆台刷漆的林城动作顿住,朱运连珠炮似的道:“不会吧?什么也没发生?”
朱运两只拇指对在一起:“交吻也没有?”
见林城蹙眉,朱运便知道没发生。
他老神自在的躺在摇椅上,以过来人的姿态道:“因为我们是挚友我才同你讲,女人还是要得到才行。”
“你很懂么?”
朱运嘁了一声:“有什么不懂的?”
“你有过?”
朱运蔫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以前也曾有小娘子和他示好,但奈何朱运三天两头不在家,等到执行任务回来,小娘子已经同别人定下亲事了。
……
吃完时阿娇感受到对面小叔子一直在看她,她抬头望回去,小叔子却是在专心致志吃饭。
应当是错觉吧,她收回视线。
晚上本该安安静静地哄恬姐儿睡觉,谁料隔壁一阵吵闹声,习武之人林城耳聪目明,听见似乎是因为一件嫁衣起的争执,还听见那虞婆子说“找阿娇,她肯定可以”。
林城起身,将院门锁上。
正好虞婆子过来敲门喊阿娇,林城答道:“有事?”
外面安静一瞬,那虞婆子的态度变得恭敬,将来龙去脉说了,最后道:“这件事恐怕只有阿娇能做得到了,林郎君,你帮我劝劝阿娇,你看,都是街坊邻里,能帮一把是一把。”
虞婆子想着她说不动阿娇,说不定林城可以,还故意带了哭腔,说此事不解决他们家要赔一百多两。
“那么多钱,我们可拿不出来,没法活了啊,林郎君行行好,让阿娇接了这活计吧。”
窗户大开,阿娇想听不见都不成,恬姐儿睡下了,阿娇快步走出来,正好听见虞婆子说要赔钱的事情。
阿娇面露不忍,叹了口气,想着看在秋娘面上她帮一把算了,然而刚开口,便有人捂住她的嘴。
林城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夜深了,早点安置。”
几个字,将虞婆子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虞婆子哪里肯放弃,站在院门口絮絮叨叨说着话,每说一句,心软善良的阿娇便动摇一分,尤其是对方提到怀孕的秋娘。
“心软了?”
冷不防林城俯下身,贴在她耳边吐息如兰。
“若你这次答应她,她只会当你好欺负。”
他每晚都要沐浴,香水行送来的水里是放了东西的,因此他身上不仅半点汗味都没有,还有股沁人心脾的气味。
他衣裳松散,露出精壮的胸膛,年轻男人的体温炙的离谱,俩人一拳之隔,烤的阿娇面红耳赤。偏偏他还不知道,俯在她耳边轻声说话,像是有羽毛划过,酥酥麻麻袭遍全身。
阿娇睫毛颤颤,眼睛用力眨了几下,示意自己知道了。
林城松开手,阿娇深吸一口气,打算眼不见为净进屋去。也不知道平坦的小院哪里来的石头,阿娇没瞧见腿下一软,就要摔倒时胳膊被拽住。
但林城力气太大,一把将人拽进了怀里,阿娇只觉得天旋地转,随后唇上落了柔软。
她睁眼,小叔那双黑漆漆的眼眸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