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衣裳年头久了又浆洗过太多次,布料发脆,稍稍用力便会裂开。而且颜色不好弄,说是褐色又透着白,总之,是个棘手的活儿。
可这活给的多,说只要缝补好了,对方愿意出一百文。阿娇当即应下说可以一试,成了最好,不成也没什么损失。
阿娇拿着衣物仔细查看,手里的布头和线团子竟然没有相配的颜色,一时犯了难,盯着蜡烛发呆,脑子里一会是那日莫名其妙的交吻,一会是方才他临走前恋恋不舍的额头吻。
啪的一声。
是阿娇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总算清醒过来,她揉着有些酸胀的眼睛,索性吹灯躺下。
睡着了便不会天马行空胡思乱想了。
……
连着几日,阿娇忙碌起来,只偶尔想起林城。
她去找罗掌柜说想选合适颜色的线,罗掌柜温和一笑,让她随便挑。
一样颜色的难找,不过阿娇挑了几个差不多的线团子,罗掌柜正逗弄恬姐儿,抬头温声道:“阿娇,你拿去用便是,不收你钱。”
阿娇哪里好意思不付钱,罗掌柜这里收她的绣活都比旁处给的多,还替她揽了不少挣钱活计,更别说每次来都给恬姐儿准备吃食玩具了。
这次也是一样,刚抱着恬姐儿进来,罗掌柜便将孩子接了过去,总带着恬姐儿出来她半点都不怕人,似乎还认识罗掌柜,肯让他抱。
阿娇坚持付钱,罗掌柜便给了个最低价,带着孩子准备离开,恬姐儿还不肯,小鼻子哭的通红,说什么也要留下。
罗掌柜笑道:“铺子靠河边,比旁的地方凉爽一些,若是阿娇不嫌弃,就让孩子多呆一阵吧,等午后日头没那般晒了,你们再离开也不迟。”
确实是这个道理,阿娇被罗掌柜安排在后院,因着有避雨棚,日头照不进来所以分外凉爽,恬姐儿没一会就昏昏欲睡,阿娇正好用新拿的帕子绣花。
之前都是绣棉帕,这次罗掌柜进了一批上好丝料,这等好料子阿娇生怕绣坏了原本是拒绝的,结果罗掌柜说只要绣好,一个帕子给六十文。
阿娇咬咬牙接下,她太缺钱了,能多挣一文是一文。
不过这次阿娇不敢拿大,要深思熟虑之后才敢下针。
恬姐儿睡着了,罗掌柜掀开珠帘来到后院,见阿娇正沉浸在绣活里,连他靠近都不知道。
待阿娇绣好了两片叶子打算站起来活动时,才发现罗掌柜坐在一旁椅子上言笑晏晏。
“阿娇的针法很少见,师从哪位大师?”
“是我娘教的,也算不得什么,熟能生巧罢了,东家,正好您在,这方帕子我想绣蜜桃,就是之前与您描述过的……”
平日里阿娇虽美,可远不及此刻侃侃而谈自信大方,像是一朵绽放的野花,清新动人。
斯文儒雅的罗掌柜字字珠玑,夸赞阿娇想法好。
“毕竟能买的起帕子的人大多是富户,最在意彩头,阿娇你绣蜜桃,既适合年轻小娘子,也适合各位掌家夫人,寓意甜蜜团圆。不过,这是否比旁的花样更难?”
罗掌柜铺子里有三位合作的绣娘,绣出来的东西大多是一个样子,固定花样绣的多了速度也快,但远不及阿娇绣活来的生动。
能看出来她是用心的,因为阿娇送过来的帕子虽都是梅兰竹菊,可细看却是不同的,每一方帕子都是独一无二。
这蜜桃鲜少有人绣,手里也没有固定花样,而且罗掌柜发现阿娇绣活不用画图,更是增加难度。
“难是难了些,可讨巧,罗掌柜您看这批料子,看似月白实际日光下带了粉,配上颜色稍重的桃色和嫩绿色会更加好看。如果这个花样顺利的话,我还想试试旁的花样,比如荔枝。”
说起荔枝,阿娇以前听都没听过。入夏之后小叔带回来一把,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剥开红彤彤的外壳,内里冰凉爽口,阿娇都舍不得咽。
也不知道小叔那边是否顺利。
“阿娇?”罗掌柜唤她。
阿娇连忙抽回思绪继续说道:“现在市面上帕子大多喜欢梅兰竹菊或者鸳鸯并蒂莲等图案,我想着,若是用果子图案呢?桃子、荔枝、葡萄、香瓜等等。”
罗掌柜抚掌称好:“阿娇你的主意好,若是成了必会成为罗家招牌。”
没想到被东家这般肯定,阿娇笑的羞涩,柔声道:“不过只是设想,万一做的不好……”
“没有万一,”罗掌柜笑起来事后越发儒雅可亲,他人长的温润英俊,声音也如三月春风般和煦。
“且放手去做,成了算你的,不成算我的。”
“东家心胸宽广,可我……”
见她为难,罗掌柜又道:“正好近日还琢磨着招牌,你的想法很好,有想法就去做,且行且看。”
在罗掌柜的鼓励下,阿娇充满信心,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