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能吃啊,若是孩子小,郎君你记得掰成小块,亦或者泡在热牛乳或热水里,泡开后香甜软糯,小婴儿也是可以吃的。”
林城买了几块,拎着油纸包往家去。
“小叔今日回来的晚。”阿娇早就将饭菜做好了,因着天气还热着,便先盛出锅,原以为他回来就能吃,没想到等到现在,饭菜都凉了。
阿娇说要去热一热,林城说无事,正好爽口。
他把糕点放下,这时阿娇去打油纸包,而恬姐儿嘴巴上还沾着一圈白,显然是刚吃过牛乳。小娃娃越长越好看,头发乌黑扎起两个小啾啾,上头用红绳系着,脸蛋白白嫩嫩,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漂亮的像是观音坐下小童子。
林城端详片刻,觉得这孩子简直就是和嫂嫂一个模具里刻出来的。因此伸手去抱时候,便没那么抗拒。
小孩子也不知身上抹了什么,一股香香软软的味道,还带着牛乳气味,抱着恬姐儿,像是抱着一块牛乳奶糕。
以往阿娇或者秋娘等人抱,恬姐儿都会咯咯笑,但林城身量高,他动作僵硬的将孩子抱起,恬姐儿的视野便同他一样,小孩好奇地望来望去,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竟哇地一声哭了。
原本阿娇见林城抱孩子,心里还高兴他们亲近,但这会儿她面色大变,抢似的将孩子抱下来,哄着道:“娘在,别怕,别怕。”
恬姐儿抽噎着不哭了,又看向林城,小手朝着林城伸过来。
阿娇正好是背对着林城,因此不知道女儿伸手,而林城更不知道,这个含义是要抱抱。
气氛变得沉闷,原本之前俩人之间就有些裂隙,现在因为恬姐儿的哭,这道缝隙变得更大。
阿娇今晚不想去林城房间,因此故意拖着,想着他不寻更好,若是寻来再去也不迟。
孩子一直哭闹,这很不对劲,阿娇哄了半响也哄不好。
“嫂嫂,恬姐儿怎么了?”没想到林城来了。
他穿着里衣,似乎刚睡醒的模样。
“不知道怎么了,一直在哭,我给她喂牛乳也不肯喝。”
林城进屋来,弯腰看恬姐儿,孩子哭的一张脸通红,胸前剧烈起伏。天气热,孩子只穿着喜庆的小肚兜,林城注意到肚子有些鼓起,便说是不是吃多了?
从出生起就是阿娇亲手照顾着,她自然知道今日孩子吃了多少,小娃娃都是肚子大,并不是吃多了。阿娇此刻心焦,不想解释太多,只想带孩子尽快去医馆。
“这个时辰医馆都关门了,我们直接去我相熟大夫家里。”
“是擅长小儿杂症的大夫吗?”
“大夫擅长外伤,不过应当也能看小孩病症。”
情急之下的阿娇脱口而出道:“不成,还是去寻罗掌柜吧,他认识大夫。”
恬姐儿哭声不停,病在儿身痛在娘心,阿娇早就六神无主了,只想将孩子治好。
没注意到林城眼神黯淡下来。
“嫂嫂不信我么?”
俩人谈话已经耗费了不少功夫,饶是阿娇性子好,这会儿也不免发起火来。
“谁的孩子谁心疼,恬姐儿不是你的种,你自然不在意。”
若是那大夫看不出问题怎么办?岂不是将恬姐儿耽误了?孩子在阿娇这里大过天,她甚至没过多思考便将这番话说了出来。
忙着找小孩衣服,等穿好衣服,这才发现屋里的林城不见了。
匆忙走出房间,瞧见林城在外面站着,手里拎着个灯笼。
“走吧,”他神色隐在暗色里,叫人看不清楚。
去找罗掌柜的路上正好路过当地最好医馆,林城去敲门,硬是将睡着的老大夫给叫起来,看完诊后叔嫂二人往家去。
原来恬姐儿当真是吃多了,那老大夫揉孩子肚子,没一会恬姐儿就不哭了。阿娇这才想起来白日里秋娘过来,给恬姐儿喂了半块肉冻。
路上,阿娇几次开口想要道歉,但到家了也没能开口。
……
第二日起来见院子里晒着林城的衣裳,没想到他竟然早起将衣裳洗了。
这时候阿娇该过去帮忙的,但她没动。他们现在算是吵架,阿娇想,她不过去也没什么。
林城什么都没说,默默拧干水晾晒好。床单上的冷汗和鲜血被洗的干干净净,看不出半点端倪。
吃饭时,阿娇发现林城比往日吃的少,再看他脸色不好,不由得有些愧疚。
莫不是她昨日的话太重了?要不要说点什么缓和一下?
可等林城离开了,阿娇也没同他说上一字半语。
这样也好,阿娇垂着眸子想,自然而然的断了关系,是她能想到最好的方法了。
下午时候,有个小童来送口信:“林郎君派我来告诉你,他近日有事不归家,让你锁好门窗。”
阿娇心里一紧:“他可有说何时回来?”
小童摇头:“不曾说。”
给小童抓了一把瓜子,小童高高兴兴地跑了。留下怅然若失地阿娇,锁好大门后,回到房间,房门敞开着,她将桌椅搬到屋檐下,继续琢磨主顾要的绣活。
其实之前已经有眉目了,但这会儿她心烦意乱,竟无法下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