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神色如常地道:“这几日有别的事情要做,今日去铺子了?”
他回答的避重就轻,阿娇也没听出来,提了一句云绣坊的事情。
“嫂嫂的手艺越发好了。”
入秋之后她给全家都做了新衣裳,林城那件是他常穿的青色,薄厚适中,针脚细密,比在外面买的成衣要更舒适合身。
阿娇被他说的脸热。“熟能生巧罢了。”
夜里只揽着人的细腰,旁的什么都没做,静静地说了会话,阿娇白日里要做工又要看孩子,家里菜园子也要她侍弄,忙碌疲惫,没一会便睡着了。
等再醒来,是被林城的咳嗽声惊醒的。
“怎地这些日子一直咳嗽?小叔,明日去医馆瞧瞧吧?”
“天凉了的干系,小事。”林城捂着口鼻,含糊地让阿娇去给他倒水。等人摸黑点灯时,他迅速捡起一旁脱下的外裳擦拭手心,将手心里的暗红擦的干干净净。
翌日,又趁着阿娇没醒来将那衣服洗了,还顺手把阿娇和恬姐儿的衣裳也清洗了。阿娇出来时,他正在拧衣裳,她娇嗔说她可以洗,林城只是轻笑着说左右也无事。
结果因为他力气太大,将恬姐儿好好的小衣裳给拧坏了。
清楚的布料断裂咔嚓声后,林城抿了下唇。
阿娇瞧见他不自在了,忙走过去,还好心解释道:“恬姐儿穿的都是我的旧衣改制的,浆洗过无数遍所以柔软,但同时也容易坏,正好我要给她换一身新衣裳,这个就不要了。”
人都喜欢被温柔对待,林城如此,小孩子亦是如此。
阿娇在恬姐儿晌午睡醒之后来到云绣坊,不巧,今日小起不在,罗掌柜说:“等了一上午,小起还以为你们不来了,走时候很是失望呢。”
“要是不远的话,可以将小起叫来,让恬姐儿陪着他玩儿。”
罗掌柜乐不可支,当即亲自回家,很快将小起带回来。
这次小起见到阿娇没躲,就在眼皮子底下同恬姐儿玩儿。还拿出一颗松子糖要喂给恬姐儿,阿娇回头时,小家伙正张着嘴露出两颗小乳牙,等着人家投喂呢。
阿娇忙拦住,解释说孩子太小吃不了什么东西。小起听懂了,但只点点头没说话。
这边两个孩子玩闹,罗掌柜是心细之人,担心恬姐儿从椅子上摔下去,便叫人在地上铺了席子,上头又铺了一层软垫,小孩子爬来爬去的正好。
阿娇时不时的看一眼,见两个孩子玩的高兴,便也没多管了,和罗掌柜聊了几句,随后想拿出针线盒子来做活,但罗掌柜还在她不好意思。
罗掌柜是个善解人意的男人,“前头铺子得我照看着,阿娇你就多费心看看两个孩子,累了便歇歇。”
还贴心地叫人送来点心和茶水,简直是面面俱到。
阿娇要忙活林夫人两件外裳加一套里衣的绣活,算算日子,仅二十多天了。若手里只有这一个活还好说,她手里还压着几个帕子、一件带兜帽披风。这都是费精力费眼睛的事情,阿娇做事素来认真,因此确实得快一些做了。
时间紧事情多,阿娇沉下心来开始做事。
午后的温暖日光洒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温柔的金色,罗掌柜站在门口回望,那纤细的脊背看起来极易摧断,但他知道她像是蒲苇一般充满着韧性。
小起全家都不在了,往后一定是要同他生活在一起的,这样敏感脆弱的孩子一般人怕是容不下,而且很容易阴奉阳违。
但阿娇不一样,她对小起是真心疼爱。
原本对阿娇的七分喜欢变成了十分,等日落西山时,阿娇要走,他还留她们母女吃饭。
“已经叫人准备好了,马上就送来,算是对你们母女陪伴小起的感谢,阿娇,留下用饭吧。”
罗掌柜再三请求,加上小起拽着恬姐儿小手不肯松开,眼巴巴的看着阿娇,硬是让她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好。”她只能点头答应。
虽然人留下吃饭了,但罗掌柜发现阿娇一直心不在焉,时不时的看着外面天色,善解人意的罗掌柜便让小起快点吃,没费多少功夫,还把未动过的菜装好食盒,让阿娇晚上热热当宵夜吃。
“我送送罢。”
阿娇婉拒了罗掌柜的好意,急匆匆的往家赶,累出了一身薄汗,饶是如此,依旧晚了。
院门开着,能看见里面坐着的青年,他偏头望过来,神色莫名。
阿娇心里一突,却也只得往家走。这个时辰巷子里人来人往,还有人窃窃私语,但阿娇都顾不上了,回家之后关上大门,她转过身,朝着面容冷峻的男人露出个笑。
“孩子睡着了,我先把她放进屋。”
过了会,阿娇从房间里出来,见林城打开了食盒,便以为他是饿了。“我这就洗手做饭去。”
“嫂嫂,这些是什么?”
林城食指轻点,带着嘲意道:“我记得嫂嫂吃不惯鱼脍来着,怎么,现在又能吃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