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你大可告诉我,不管什么,我都愿意替你解决。”
“我真的没事,”厨房锅里还炖着鱼,说话的功夫已经有点焦糊味道了,阿娇忙从他身边走过,“糟了,鱼要糊了。”
事情岔过去,阿娇事后想了想,自己是否表现的过于明显了?没办法,她这人没经历过什么,一点事情都容易挂在脸上。
等林城不在家的时候,她坐在镜子前作表情,一来二去的,倒熟练一些,总不至于被他一眼就看出来。
至于每日去云绣坊的事情,阿娇没同林城说。
但没几天,他就带回来一袋子钱,足足五十两。
阿娇两只手捧着银子,杏眸圆瞪,问他钱哪里来的。
“自然是挣来的,养家糊口有我,嫂嫂,我不希望你太累。”
她的辛苦林城都看在眼里,既他是她的男人,养着她替她分忧是应当的。在林城看来,阿娇只会为钱财的事情着急,因此他特意去取了银钱出来,好叫嫂嫂有足够的钱傍身,不至于忧愁。
这可是足足五十两!杨家村的百姓,恐怕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钱。
阿娇的脸上神色变幻,最后化为担忧。
“小叔,我有钱的,你不用担心家里,之前给的钱我都没有动的,你莫要涉险。”
之前在云绣坊坐着的时候,有娘子们挑布时聊天,说外面世道乱,但乱世挣横财,有不少人趁机发财,正道来讲帮人送物送人,偏财那就更多了,落草为寇的不在少数,还有人合伙走偏门,去挖大户人家的坟。
正好这些日子林城不在铺子里,阿娇不免担心这些银钱来路不正,苦口婆心劝说了一番,说罢怕他多想,顿了顿有弥补道:“家里吃穿用度都够的,这些你留着将来……将来有用。”
前面那些话自然是因着担心林城,后头是想说将来成亲也要用钱的,哪有全交给嫂嫂的道理。不过觑了一眼林城脸色,阿娇改了口风。
“让你用便用,”林城不容分说将钱塞她手里,而后凑近她耳朵道:“之前告诉你每月必须要花至少二两的,你可花了?”
阿娇差点忘了这茬。
“我……”她有心骗他说花了,但方才她全盘托出,说那些钱她没动,再说什么就有点此地无银的意思,于是她垂着眸子转了话题,“小叔,这些钱放在家里不安全,不若放在你那,我也放心。”
“县上有个钱庄,虽不大,但是上京城里的分号,钱存在里面拿着票据在很多地方都可支取,明日我去存上。”
翌日林城回来了一趟,果然交给阿娇一张银票,上头的字阿娇不大认识,捏着薄薄的一张纸心下感叹。
“五十两能变得这么轻。”
林城勾着唇角,笑起来别有深意。
这么轻一张纸,阿娇却慎之又慎地对待,对折叠好后一时竟不知藏在哪里好,还是林城道:“你若是担心丢了,不若就藏家里不显眼的地方。”
最后自然是找到好地方了,阿娇想要告诉林城藏钱的位置,但他摇头。
“你主内,家里一切事宜交由你,我放心。”
一番话说的阿娇心里妥帖,不过这人正经不了多久。夜里借着她没花完二两银子的由头要惩罚她,闹腾了半宿。
隔日,虞家一大早就热闹的紧,阿娇正带着孩子要出门,迎面碰上了虞妙人和一个年轻男子相携而来。
那男子阿娇看着眼熟,但她只扫了一眼并未细看。倒是男子瞧见阿娇,眼睛一亮。
虞妙人特意选这个时辰回门,还叫车夫将马车停在远处,为的就是走过来时,让街坊邻里看见她带回来的厚礼。
自然是得偿所愿,不少人主动同她打招呼,还夸她相公相貌堂堂,瞧见后头跟着两个拿礼物的丫鬟,拍马屁说虞妙人嫁的好,到人家当夫人享福去了。
虞妙人正受用着,笑着同他们介绍自己相公,却感觉到旁边之人心不在焉。她侧目望过去,就见他看向不远处。
虞妙人顺着他视线看,一眼就瞧见阿娇了。
穿着普通的葛布衣裳,平平无奇,但不施粉黛却楚楚动人,硬生生将上好妆的虞妙人比了下去。
虞妙人气不打一处来,当即喊相公。男人回过头,摸了摸鼻尖,假意什么都没发生。
虞妙人还故作大度,主动同阿娇打招呼,阿娇也笑着回应。等人走远了,虞妙人贴心介绍道:“她是我们隔壁邻居,是个死了丈夫带着孩子的寡妇,现在啊,就和她那个未成婚且年轻力壮的小叔住在一起 。”
一番话似有所指,说完悄悄看相公,果然见他的面色变了。
娘说的果然对,都说三人成虎,她在外面放了风说阿娇和林城有染,果然没多久就传开了,这些人还添油加醋,说的有模有样。
现下她几句话便让相公对阿娇失去兴趣,她不由得高兴起来,但很快面色变得痛苦,心想防住一个阿娇,家里还有四五个通房。
罢了,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虞妙人再也不像在虞家那般任性,才三日就叫她看清一切,于是收敛情绪故作温柔道:“我们快走吧,爹娘和哥哥们都等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