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为林郎君年轻英俊又能挣钱,这样的男人娶个黄花大闺女多好,非得和死了男人的寡嫂牵扯,谁知道男人是怎么死的,说不定就是被阿娇克死的。
抱着这样的心理,在林城过来,微笑着询问她们在聊什么时,有个年岁大的站了出来。
“林郎君,你在这住也有些时日了,我就仗着自己年纪大说上几句,”那人把手中最后一茬韭菜放下,拍了拍手心里的泥土,脸上带着严肃之色,语重心长道:
“成家立业也不要急于一时,多看看,比照比照,免得自己被蒙在鼓里而不知。”
一番话点到为止,那老妇人认为自己一番好心的关切,不求林木匠回报,就寻思着都是街坊邻里,他过的好大家看着也高兴。
林城还是那般笑着的,怀里抱着个糯米团子似的小娃娃,冲淡他身上清冷的气质,看起来比以往更好说话。再加上之前有出头鸟,这下又有人站起来,模棱两可说了一番后,图穷匕见。
“林木匠,我家里有个表侄女,十八了,人长的好性格也好,家就住在不远的乡下,过几日她来,你来瞧瞧?”
要说林城这个肥肉,不光是虞婆子相中了,其他人也虎视眈眈,就是因为不怎么熟悉所以才不敢说话。眼见着有人先开口,其他人怕被落下,争先恐后地介绍自己家小辈,还有个介绍自己孙女,那孙女才十岁!
被围在中间的林城一言不发,只是微笑,等所有人都说的口舌干燥,他才徐徐开口道:
“我人只有一个,自然只能娶一个,众位介绍的都很好,倒是不好办了。”
意思是难以抉择。
说完这话,林城找了个由头走了。
这边阿娇怕孩子醒来找不到她会闹,买完东西就赶忙回去了,路过巷子里几个婶子聚集的树下时,她连头都不敢抬,只盯着自己脚下的路,攥着装东西的布袋子手收紧,因为用力边缘处甚至都泛起白色。
她很怕听见她们阴阳怪气意有所指,每每都窘的脸涨热,回屋里甚至会鼻子发酸。
可这次路过,意外的没听见那些刻薄的话,几个婶子之间好像发生了什么嫌隙,竟然互相指责起来。
“就你那个表侄女,瘸着一条腿也配得上人家?”
“就你好,就你好!小孙女才十岁怎么成亲生孩子?!”
阿娇听的直发懵,等回到家了也不知道那些婶子们争论的男人到底是谁。不过能让她们撕破脸大打出手,想必是宜室宜家的好男人吧。
恬姐儿在睡觉,林城净手帮忙,做饭他是不会的,素日里也只能帮忙烧火。
“嫂嫂,”林城将烧的旺盛的木柴拿出来一些,火力变小,锅里炖煮的汤多熬片刻会更可口,他抬头,看向灶台旁认真切菜的阿娇,“往后有任何事,都记得要及时告知于我。”
墩墩切菜声停下,阿娇抿了下唇,有点不自在地道:“没什么事,家里一切都好。”
说罢,她继续切菜。
“嗯,我说的是从此刻开始的往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站在你身后。”
嫂嫂柔弱,自有他来出手整治。
在林城看来,万事都是旁人的错,没有嫂嫂不对的道理。
阿娇自然知晓林城对她的偏爱,他给了她好好生活的底气,夜里香汗淋漓之后,她想过无数次,他们要不就这样过下去吧?
不过当日光照亮室内时,她便会清醒一些。可他对她的好无微不至,铁树也会开花。
这日一早,林城离开前握紧阿娇的手,不容她挣脱。
“年底之前我们就离开此处。”
日子过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走了?
他那双深邃冷静的眸子里探出温柔,一字一句道:“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们一起好好抚养恬姐儿长大。”
咚咚咚——
阿娇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如同鼓躁,周遭一切好像都远去。
他是在承诺。
认识了十个多月,这是林城第一次对她郑重承诺。
去到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吗?那样是不是就没人知道他们是叔嫂关系了?恬姐儿和他有血缘关系也长的像,他们会不会以为恬姐儿是他们的孩子?
不,这个念头刚跑出来,阿娇就自己打断。她成过亲嫁过人,而且还比小叔大上几个月,明眼人一眼就能瞧出来她比他大,而且……而且他们站在一起好像也不够般配。
女人咬着唇,神色变幻,林城能感受到她的退缩,不容分说的抱着她,将人揉进怀里。
“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你且再等等我,到时候你想去天涯海角,我都陪你。”
足够温暖的怀抱让阿娇僵硬的身体变得柔软,半响之后,她回抱他,闷声说了个好。
阿娇心下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娘子了,虽做活的时候不小心弄错了,可半点都没沮丧,唇角含着笑意和期待,已经开始盘算着他们要去哪过往后余生了。
可老天爷似乎见不得她过的好。
晌午时候有个小童敲门,递了一个口信。
“你知道他真正在做的事情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