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如此维护林城,罗掌柜心里不是滋味,他说:“有新发现说与你听。”
阿娇本该立刻就走。
能有什么新发现?
小叔就是普通的木匠,纵然他有些三脚猫功夫,但那是因为他年轻力壮。最重要的是,他与小起家无冤无仇,怎么会做下如此滔天恶事?
可阿娇脚底就像是粘了浆糊一般,挪动不开。
罗掌柜早有所料,因为阿娇自己对林城一知半解,所以她才会怀疑。
怀疑不解开,只会徒日见涨。
最后,阿娇还是跟着去了后院,在房间里见到写满字迹的两张纸。
她不认识字,便由罗掌柜念给她听。
半个时辰后。
面无血色的阿娇夺门而逃,后头罗掌柜追上来,直接站在门槛上堵住她的去路。
“让开。”
温温柔柔的人第一次用这般凌厉的语气说话。
“阿娇,你总要认清事实。”
“掌柜说的就一定是真的吗?消息是哪里得来的,简直就是在血口喷人!”
她仰起头,楚楚动人的女人面色坚毅,一双秀美的眸子里露出疑惑不解和诧异。
“为什么要这样污蔑他?”
“阿娇,我方才已经同你说过了,这是我花重金买来的消息,是多方打探而来,并不是凭空捏造,上头记录林城的行程日期,我与你对过,正是林城告诉你要去做活的日子,你不觉得一切都太过巧合了吗?”
阿娇沉默了。
罗掌柜趁热打铁,“我们且进屋说去,免得被人听了去。”
只要说服阿娇,就一定能找到更多的线索,罗掌柜相信天理昭昭疏而不漏。
“不了,我要回家做饭了。”阿娇低声说了这么一句,抱着恬姐儿从罗掌柜身侧挤出去。
性子平和的罗掌柜没再阻拦了,俩人擦身而过时他说:“我也是担心你,阿娇,如果真是这样,你是在与虎同眠,就算不为你自己考虑,也得为恬姐儿想想……”
阿娇逃离的脚步越发快了,很快就走出云绣坊,闷头往家去。
到家的时辰还早,天气爽朗温暖,阿娇却是后脊背发凉。
恬姐儿在屋里自己玩会儿便睡着了,阿娇低垂着脑袋,许久之后她推开了林城的房门。
简洁干净的房间她再熟悉不过,毕竟在这睡了好几个月了。
她直奔床榻,翻找床垫下,将平整的床铺翻了个底朝天,但并未找到那把剑。
大汗淋漓的女人萎靡靠在床头,额上沁着冷汗,面无血色。
那把剑,应当只是小叔用来防身亦或者吓唬人的东西。
是的,一定是这样。
阿娇这样安慰自己,重新将床铺铺好,整理好自己的衣衫便打算离开。
只是挪动了两步后站下,她回头,到底不甘心。她还是要找到证据,证明小叔清白。
屋里东西就这样多,阿娇全部翻找了一遍,最后在床底下找到别在床板缝隙里的长剑。藏的严丝合缝,阿娇趴在床下抠了好一会,最后找来铲子才将其取下。
握着剑柄时感受到上头的凉意,阿娇手指蜷缩了一下,心生退意。
但到底还是将那柄剑抽了出来,每抽开一寸,阿娇都需重重呼吸,最后长剑出窍,剑身干干净净并无血渍。
阿娇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浅笑。
她就知道小叔是被冤枉的,虽不知道罗掌柜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但她与小叔相处这么久,肯定要比外人更了解他的。
他是好人,只是外冷内热罢了。
或许,罗掌柜也是被坏人蒙蔽,哪日找他说清楚就是。这般想着,阿娇小心翼翼地将剑放回原处,等从床底下爬出来后,阿娇弯腰掸裙摆上的灰尘,冷不防看见杏色裙摆上落了一点浅红色印记。
她正思忱着这是什么痕迹又是何时而来,冷不防听见门口有人说话。
“嫂嫂,你在做什么?”
林城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又看到了多少?
阿娇像是被吓破了胆,身体僵硬的不能动弹。
门口的林城走了进来,英俊的眉眼里带着探究。
“嫂嫂脸色不大好,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男人的脚步声像是落在阿娇的心头,踩的她呼吸不顺。想要后退,但两条腿像不是自己的,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城走近,他突然抬起一只手。
心里有鬼的阿娇当即闭上眼睛,两只手揪着裙摆。
片刻后,额头上落了温热。
“没起高热。”
林城说完,阿娇还未来得及松口气,又听他道:“嫂嫂,为何你身上一股血腥气?”
阿娇睁眼,对上林城幽深的眼眸,脸色惨白如纸。
她知道裙摆上的浅红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