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邻里也都在偷看,这幅样子让大家觉得怕不是强抢来的,因此院门只开一小条缝隙,怕引火上身。
家里只有她们娘俩,阿娇不敢多看,过了会便将院门合上了。
除了云绣坊接的缝补的急活外,她还有一件事要做,便是给廖勇做一件衣裳。
他的尺寸她熟记在心,一下午便将布料裁剪出来,如果夜里下功夫,明日便能做好。但阿娇不会在林城面前拿出来,只得偷偷的做。
昨日在罗掌柜那听来的话,阿娇告诫自己:就当时一阵风,强迫自己莫要较真,一定要信任小叔子。
可人就是如此,越叫自己不要多想,就越容易想的多。
那柄剑是怎么回事?剑柄虽然擦拭过,缝隙里依旧残留着血迹。
或许是动物的血?
阿娇自己都不知道,她总是会给林城找各种理由。或许,她打心底里是不信任的,否则怎么会如此替他开脱?怎么不直接开口问他?
归根结底,她不敢。
难得做活的时候走神,冷不防被剪刀剪破了手,血呼啦啦的往外涌。
阿娇连忙握住食指,旁边的恬姐儿看见了,歪歪扭扭走过来,小嘴巴噘起来吹风。
“痛痛飞~”
原本还惨白着一张脸的阿娇顿时笑起来,亲了亲女儿的额头。
“谢谢你,娘已经不痛了。”
恬姐儿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歪着头,像是好奇她为何突然就不痛了,明明还在流血。
怕女儿担心,阿娇连忙找块碎布包好手指,恬姐儿依旧过来,扶着凳子踮起脚尖,噘嘴吹风,可爱的模样将阿娇心都融化了。
笑着笑着,阿娇又突然想到林城。
纵然她信他,可他身上有太多的疑点,不为了她自己为了恬姐儿,阿娇也得将一切弄清楚。
……
今日林城回来的晚,天都黑了他才踏进家门。阿娇早就做好饭菜了,不过等的时间久,便说去热一热。
“不用。”林城说话时转身咳了几下。
“天冷你穿的少,正好前几日给你做的厚衣裳,记得换上。”
有人关心自然是心里舒坦的,好似身上的痛都少了几分。林城勾唇笑着说好,阿娇扭身进了厨房。
恬姐儿正坐在院子里地上玩耍,林城便蹲下,陪着小孩玩了一会,不过看不懂布老虎有甚可玩的,于是逗了会便将注意力转移到厨房阿娇身上。
厨房门一般都是不关的,否则油烟呛人。现在天气冷,阿娇做的吃食大多是热乎的汤汤水水,锅灶里热着猪骨汤,待滚烫后,阿娇往里下了面条,园子里自己种的菘菜也切成薄片放里煮,熟了后透着一股清甜。
还得再滚上一开才能出锅,阿娇坐下背对着门口,盯着灶膛里的火出神,连林城过来了她都不知道。
他发现她近日穿的素净,他送的那套樱粉裙装她只穿过两三次,现下穿着最普通的褐色衣裙,看起来平平无奇。
之前发鬓上还簪过绢花,如今倒是只用个木簪子。
林城第一反应是她缺钱,但自己给她的那些钱完全够用了,应当是不缺的。
压下心里疑惑,林城迈步进去,她才反应过来,竟然被吓了一跳。
“想什么这般入神。”林城自然而然地拿过勺子,搅动锅里的吃食。
“没什么。”阿娇咬着唇,欲言又止。片刻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小叔,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还有一些杂事要处理,”他笑了笑,露出温和一面,“我会尽快处理好。”
阿娇哦了一声,林城转头时只看见她的发顶,看起来透着一丝落寞。他知道她想早点离开这,他又何尝不是?
不过还要等,起码要拿到十一月份的解药。
眼看着快要十一月了,他便提前说要出门的事情。
“是去哪里做活?”
阿娇问出这句话时,想到罗掌柜告知说的话。怎么就那么碰巧,林城去上京城的日子,就是汪小起家灭门的日子?
“不远,要不了几日。”他这样答。
阿娇垂眸,看着他的黑靴,忍不住还是问了。“这次去是做什么呢?”
以往阿娇很少问这些,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询问。
林城顿了顿,才说是有人过寿,要请他去打一套柜子。
乃是很常见的活儿,阿娇该相信他的。
可鬼使神差,她追问:“过寿人都需要打什么柜子呢?”
林城侧目,于袅袅热气中俩人四目相对。
深邃幽深的眼眸,宛若深渊不见底。
阿娇倏地低头,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被林城看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