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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蔡英兰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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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夕带着汪笑笑坐在用餐区,贺定然去买关东煮。等店里买东西的孩子都走了,他才拿着关东煮过来坐下。

“上了一天的课,饿了吧?吃点东西。”

汪笑笑看着桌上的食物,摇了摇头。他的两只手攥在身前,手指头不停地相互抠着,也不说话。

贺定然怀疑是自己长得不讨小孩喜欢。他曾经去幼儿园和小学进行普法教育,吓哭过不少小孩。他看了一眼楚夕,意思是把谈话任务交给他。

楚夕看着这个书包背在身上半小时都不愿脱下的男孩,轻声说:“笑笑,奶奶去世了,你一定很难过吧。”

这简短的几个字像是压下的稻草,笑笑眼眶一下子红了,泪水迅速蓄满,像断线的珠子往下掉。

楚夕递过去几张纸巾,又凑近了些,轻轻拍了拍他瘦小的肩膀:“我明白,亲人去世肯定会很难过。”

他的声音很轻柔。汪笑笑紧绷的肩膀有些许松动。贺定然看着楚夕,忽然被他周身散发的温柔气息愣住,思绪短暂地走了个神:他在说亲人去世时,在想什么?

楚夕又轻声细语地安慰了一会儿,眉头却渐渐轻皱了起来,因为汪笑笑的哭一直止不住。当楚夕问:“能跟我们说说昨晚发生了什么吗?”时,男孩依旧不肯开口,只是一边哭一边摇头。

“昨晚,你看到奶奶吃药了吗?”贺定然开口问道。

汪笑笑抽泣着,摇头。

贺定然顿了顿,又问:“奶奶的死和爸爸有关吗?”

汪笑笑还是哭,还是摇头。

贺定然和楚夕对视一眼。这孩子的反应明显不对劲。他的哭声中,不仅有痛苦,还夹杂着紧张、害怕和无措。

贺定然沉默片刻,问出盘亘心头的疑虑:“奶奶的药,是爸爸喂的吗?”

但结果还是一样,汪笑笑没有回答,只是摇头,哭得浑身抽动。

汪笑笑的状态已经问不出什么,但他的反常让贺定然重视起这桩“意外死亡案”。他朝楚夕使了个眼色。

楚夕顺了顺汪笑笑的后背,又拿纸帮他擦了擦红肿的眼睛:“我们不聊这些了,让你伤心了。”

“笑笑,你今晚想去哪儿吗?回爸爸家,还是去妈妈那儿?”

汪笑笑抽着气,脸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终于稍微平静下来:“妈妈……我……想去妈妈那里。”

贺定然迅速联系了汪儒的前妻田薇,说明了情况,并表示汪笑笑状态不对劲,需要立刻进行专业的心理干预。田薇很快赶到便利店,贺定然也已经联系了市局合作的心理科室,为汪笑笑安排心理疏导。

但汪笑笑十分抗拒,紧紧抓着妈妈的手,只想跟她回家。

贺定然对田薇说:“现在还不确定孩子是因为奶奶去世受到惊吓,还是有什么更深层的原因。今晚你先带他回去,好好安抚一下,明早再带来市局做心理疏导,这种事拖不得,越早介入越好,否则可能留下严重的心理阴影。”

田薇满脸担忧,轻轻摸着儿子的脸,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不要让他和汪儒接触。”贺定然补了一句。

田薇带着儿子离开了。

贺定然重新坐回椅子里。他原本没想到这个案子会变复杂,蔡英兰有可能不是自杀。看来结案还得再拖上几天。明天尸检结果也会出来,到时候一起分析。

楚夕让店员把关东煮热了一下,端到桌上,拿起竹签吃起来。

贺定然忽然说:“我发现,你对小孩挺有耐心的。”

楚夕正鼓着一侧腮帮子咀嚼,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是不是因为你经常去市立福利院看望那些孩子?”

贺定然见楚夕明显愣了一下。他继续说道:“你做好事不留名,福利院的感谢信都送到我面前了。”

原来,贺定然在省里开会的时候,某场会议的最后几分钟,领导突然提起如今的新人队伍建设,说起一位做好事不留名的年轻警员,从入职开始每个月都会自动给临楠市立福利院打款。院长特地查了查,发现是临楠公安系统的一名警员。

领导报出了他的工作单位、警号和名字,众人转向贺定然,鼓起来掌。

贺定然那时候才明白,楚夕这家伙平时的钱都花到哪儿去了。此刻,他盯着楚夕的脸,忍不住想象楚夕在福利院的样子——或许会蹲下来和孩子说话,耐心听他们讲零碎的琐事。他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可爱的家伙。

而楚夕却像是干坏事被人戳穿一样,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头咬了一口关东煮,小声说:“……别大肆宣扬。”

第二天一早,宋恪带着尸检报告来了二组。

“死因是药物中毒导致的心源性猝死。死者体内检出到锂盐和□□,两者浓度都很高。”他停顿了一下,脸上没有了往常的轻松,“这很不寻常。按理说,她拿错药瓶,体内应该只有锂盐是高浓度的。”

贺定然皱起眉:“也就是说,她那晚把两种药都吃了?”

“没错。”宋恪说,“而且间隔时间很短,短到无法测出先后顺序。我估计在二十分钟之内。服药时间大致在那晚六点到八点之间。”

这下众人沉默了。

“她为什么会吃两次药?”董苗轻声问,“是因为阿尔茨海默症,忘记已经吃过了?还是说……有人给她喂了锂盐?”

与此同时,贺定然将报告翻到了某一页,目光停留在一张照片上。

宋恪指着那张照片:“我正想说——死者左肋斜上方的浅表瘀斑不是致命伤。”

他措辞谨慎,“这个伤的打击力度并不大,只是老人皮肤脆弱,所以留下了瘀斑。在死因判断上,它不构成影响。”

“明白了。”贺定然合上报告,“辛苦了。”

听完报告,楚夕又扫了眼桌上的现场照片。照片里的老人如同睡着了一样倚在皮质沙发上,沙发前的茶几上,并排摆着两个药瓶。

他抬起头,对贺定然说:“看来现在的审问重点,只剩下汪笑笑了。”

贺定然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等他上午接受完心理疏导,我们再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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