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没有他,她早在淮阴便已死去。不用提报仇,不用提还能走到这里。
难道这么久的相处,还不能让她对他产生信任吗?
叶雪蝉忍不住也去看他。江殷的眼神始终停留在她身上。见目光相交,他也不避。
在这番意蕴深长的,悠久的对视中,仿佛空气都变得更加黏腻,连时间都险些静止了。
直到温以行煞有其事地刻意清了清嗓子,叶雪蝉才慌乱地移开目光。
她感到自己的心脏正在猛烈地跳动着,已分不清盘旋在心中的究竟是爱还是恨。
她应该恨他,若不是他的刻意忽视,她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至于爱,那是离她太遥远的词。回到叶雪蝉的身体里,她想做的只有一件事——
改变未来的悲剧。她要亲手杀死碧天。
而在这期间,试图将江殷养成一个好人,只是顺道的任务。无论他最终如何,只要碧天死去,未来的叶断秋也就不会惨死在青云台上。大不了再杀他一次。
——她真能再杀他一次吗?
在了解了他的一切,他的苦难,他的幸福,他的未来,他的过去之后,轻描淡写地再次杀死他?
或许只是因为相似而产生的同情心,令她对他的情感产生了变化。但叶雪蝉忽然不敢再往下想了。
她为何不愿意拒绝他?难道真是因为担心被他报复?这未免太过自欺欺人。
那么,真正的原因是……
“御剑还真是方便啊,”突如其来的话语打断了她的思考。但此时此刻,叶雪蝉竟有些感激陈望津的突然发话。“若是骑马,还不知要几天几夜才能到达。”
温以行一边自如控制着剑,一边又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把扇子,怡然自得摇了起来,“陈公子驾临九重山,我本该从师门叫辆飞车之类的来。如今只能随我御剑,还是委屈了。”
“不不不,我就喜欢御剑的感觉。”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吹捧起来。叶雪蝉看了会他们,松了口气,重新理了理思绪。而就在此时,又有人开口了。
“我们是不是应当先去找师父?”江殷神出鬼没般出现在她身侧,嗓音淡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师姐不是说有个猜测,需要验证么。”
叶雪蝉没有看他,“师兄他们应该也要先去见师父,没必要单独行动。”
“陈望津头次来九重山,肯定要去见掌门。你我就没这个必要了。”他却不依不饶,继续在她耳畔说着话。
还未等她接话,江殷又补了一句。“难道师姐做贼心虚,不愿与我同行?发生什么事了?”
他如此一说,倒显得自己坦荡,她成了小人了。
叶雪蝉只觉先前的诸般犹豫纠结简直荒唐。她硬生生扯出一个笑容,当日尚未完全熄灭的火气又随着他的话语丝丝上涨。
“我有什么可心虚的?好了,那我们就先去见师父。”
其余两人还在聊着天,唯有一旁的李莲心听着,不禁投来困惑的目光。
师姐,我怎么觉得你反而着了他的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