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你哪来的猪啊？”

“山下青衣寨刚买的，正想去城里找个劁猪的呢。”

陈米理直气壮，

“我跟他们说，我帮他们劁猪，不要钱，猪还他们。他们高兴得不得了，帮忙把猪轰来了，还说要送我一筐鸡蛋。”

方娴嘴角微微抽搐着，她刚把别人那搅和的乱七八糟的，她这儿够也乱七八糟的了。

赋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去：

“陈米姐姐，为什么要做手术呀？它不疼吗？”

陈米从旁边的碗里拈起一坨黑乎乎的药膏：

“抹了麻药，不算太疼。醒了可能会有点不舒服，但过两天就没事了。做了手术，它吃得多长得快，肉还嫩。”

赋云松了口气，点点头。

“你这生物课，上的也太……生动形象了吧？”

方娴好半天才结结巴巴的说出这么一句话。

陈米把猪四个蹄子上的绳子解下来，点点头：

“方姐姐，你不是说要教孩子们生物课吗？我之前光讲团团了，孩子们都快会背了，我总得讲的别的吧？”

还没等方娴再说点儿什么，院子里那群孩子已经围上来了。

佩兰蹲在门板旁边，眼睛亮晶晶的，盯着猪肚子上那排整齐的缝线，伸手想摸，又缩回去：

“陈米老师，你好厉害！”

“以前在宗门学的啊。御兽宗门嘛，不光养、会驯，还得会治。

猪啊、牛啊、羊啊、马啊，总之各种动物，都得会。

绝育是基本功，不然养多了，根本供不起它们吃。”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还会接生呢。以前给一头母牛接过崽，难产，我手伸进去把崽拽出来的。”

方娴看着叽叽喳喳围在一起收拾院子的孩子们，这画风真是越跑越偏了，不过能多门兽医学科，让孩子们多个选择，也不错。

过了一会儿那头猪哼哼唧唧地站起来，晃了两晃，被陈米三两下赶进空着的鸡舍里，等下午下山再赶回去。

周秃子从灶房探出头来喊了一嗓子：

“吃饭了——”

他这都快从丹黄派的厨子转职成望沙山的厨子了，不过丹黄派大多数人都出去义诊了，也没几个人吃饭了，还不如在这儿待着呢。

孩子们一窝蜂涌过去，陈米洗手洗脸，把身上溅的血点擦干净。

白昭恒凑到灶台边帮忙盛菜，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锅里：

“周叔，这是什么汤呀，真香！”

周秃子擦了把手，往盆里盛汤：

“荠菜猪肝汤，春天燥，养肝明目。那筐子下边的盘子里还有茵陈炒鸡蛋，也端出去吧。”

“好嘞！”

午饭后，赋雪默默站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树上焦黑的痕迹还在，但大部分枝条已经发芽了。

孩子们照例在院子里玩着，有些在逗团团，有些则好奇的趴在鸡舍的栅栏边看着那头好像还有些怨念的小猪。

方娴抬头看了看天，太阳还高着呢。

“下午上什么课呀？”

她随口问了一句。

佩兰走过来想了想，又翻开自己的笔记本：

“我们的课昨天就讲完了，黄爷爷他们也走了，陈米姐姐的课就挪到上午了，下午太极拳学完最后几式，就……没了。”

“是你安排的吗？”

方娴蹲下来问佩兰。

佩兰点点头，有些害羞。

方娴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块水果糖

“很棒！奖励你！那下午咱们来点理论生物课吧？”

白昭恒凑过来：

“师父，啥叫理论生物课呀？”

方娴刻意卖了个关子：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先教你的太极拳吧。”

最后几式太极拳学完，方娴端出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些孩子们没见过的东西。

“方老师，这是什么呀？”

决明举手问。

“显微镜，能看见咱们自己的眼睛看不见的小东西。要不要上来看看？”

决明点点头走过去，其他孩子们也使劲往前凑。谁不想知道，他们这么好的小眼神。还有什么小东西是他们看不见的？

方娴把显微镜放在桌子上，放上一片附赠的洋葱表皮细胞标本，调整着焦距：

“稍等一下哦，我调一下——好了，能看见了。”

决明“哇”了一声：

“有好多小格子！像……像蜂窝一样！”

下面的孩子们也躁动起来：

“方老师！我们也想看！我们也想看。”

“好——大家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孩子们轮流看，惊呼声此起彼伏，平时学的很认真，还帮忙维持纪律的赋雪，今天却异常安静的排在了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