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讲机械维修的更离谱，第一章机械的定义，第二章机械维修的历史与发展，第三章故障排除的必要性评估。

属于是也不能说一点没用，但确实是一点儿都用不上。

第四章安全操作规范，这个……确实是必要的。

第五章维修工具介绍，也还行。

第六章工具存放规范，延长工具寿命嘛，也勉强能看

第七章维修流程概述。

第八章维修记录填写要求。

第九章维修档案管理规定。

第十章维修成本核算与预算编制方法。

最后一章，第十一章……就是报废标准了。

……

这到底是学的历史啊？还是报告模板啊？到底是让修啊？还是让扔啊？

方娴林林总总又零零碎碎的看了十几本，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以前听老师吐槽，说大学教材还不如高中，越来越爱堆砌理论，脱离实际应用场景，简直是在防自学。现在自己上手教，才真懂那种无力感，连个实操步骤都找不到。

系统倒是有教学视频，看多了就卡的转圈圈，画质也糊得看不清，声音更是断断续续。

再说了也不能就全靠她放视频教学啊，万一她哪天有事呢。

方娴屋里的窗户一直亮到后半夜，赋雪起夜时路过，看见那扇窗还亮着，她本想敲门问问，又怕打断了师父的思路，轻轻叹了口气，还是转身回了屋。

早上，天刚蒙蒙亮，她就被一阵声音吵醒。

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才这个点儿，不会是白昭恒又起早了，跑上山来偷吃昨晚的剩菜吧？

不对啊，昨天晚上好像没剩菜，大家都吃得干干净净的。

赋雪一个激灵从床上翻下来，小心翼翼趴在门上，一只耳朵紧贴着门缝。

那声音竟然是从隔壁方娴房间里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像是笑，又像是哭，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就是听的人怪瘆得慌。

赋雪披了件外衣蹑手蹑脚打开了房门，转头却看见了正趴在窗边往里探头探脑的赋云。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几分疑惑与担忧。

赋雪终于了鼓起勇气想要敲敲窗户。

“诶——你们俩干嘛呢！”

白昭恒的脑袋从篱笆墙头冒出来，手里还拎着半袋刚摘的野果子，脸上带着疑惑。

这一嗓子吓得赋雪手里的动作一顿，直接把窗户推开了，只见满屋的纸张散落一地，一摞摞的教材堆得歪歪斜斜，笔记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和疑问。

方娴正坐在桌前，一手拿着一本发黄的旧书一边哭一边笑，头发被抓的乱蓬蓬的像个鸡窝。

“师父！”

赋云惊呼一声，快步冲进屋里，伸手去扶她。

“我没事，”

方娴的声音传出来，哑得像刚吃了二斤沙子，

“……你们进来吧。”

赋雪轻手轻脚的跟在赋云身后走进屋里，看着满地的狼藉，小声问道：

“师父，太累了就先休息会儿吧，我们一起帮你。”

白昭恒也从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攥着那袋野果子，一脸关切地望着方娴：

“师父，大不了我带他们打拳，强身健体上体育课也行，写不出来就算了。”

方娴咽了口唾沫，摆了摆手说：

“不是写不出来，是原来根！本！不！用！写！”

她晃了晃手里那本泛黄的旧书，封面上写着《赤脚医生手册》，又翻过来桌子上摊开的另一本《农村实用手册》。

桌子旁边的地上还散落着几本诸如《木工简易操作图解》《家禽养殖与疫病防治入门》《大众菜谱》，都破破烂烂的，有些边角还有缺损。

白昭恒歪着头看着方娴手里的那本《赤脚医生手册》：

“师父，为什么医生要光脚啊？以后小云不能穿鞋了吗？”

方娴被他的脑回路打败了，往后一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用一种已经放弃挣扎的语气说：

“不是真的光脚……大概就是赤脚走在田间给乡村大众看病的意思。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明明就有前人总结的现成资料，我还傻了吧唧的忙了一晚上！这些书里全是实打实的步骤和土办法，一看就会。

这在我们那叫70神书。我现在合理怀疑我是个二傻子，放着现成的实操手册不用，拖延了这么久，又和教材死磕了两天，纯粹给自己找罪受！”

赋雪忍着笑，地上那几本书收拢到一起，翻了翻，还真是图解步骤清晰，只要认字，不偷懒，照着做就行。

方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把那本《赤脚医生手册》往赋云手里一递：

“剩下的就麻烦你们啦，把里面最实用最紧急的部分加个书签，统计一下要用的材料和要学的字。先排出一个星期的就行，我……就先去补个觉啦！”

说着方娴就往旁边床上一扑，还有半截腿在床外晃荡着，裹着被子没一会儿就响起了轻微的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