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所有人都强。
但这份报告里,没有任何关于“怎么做到的”的记录。
只有结果。
没有过程。
没有数据。
没有原因。
红莉栖合上最后一份报告,揉了揉眼睛。
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夜蛾正道坐在对面,一直在看文件,没有说话。
红莉栖站起身。
“看完了?”
“看完了。”
夜蛾正道看着她。
“有什么想法?”
红莉栖沉默了几秒。
“有。”她说,“你们死了很多人。”
夜蛾正道没有否认。
“是。”
“很多是可以避免的。”
“是。”
“因为你们没有数据。”
夜蛾正道看着她,没有说话。
红莉栖迎上他的目光。
“我会做出测量咒力的工具。”她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让‘约四成’变成‘42.7%’。让‘凭感觉’变成‘看数据’。”
她顿了顿。
“这是我能做的。”
夜蛾正道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红莉栖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夜蛾老师。”
“嗯?”
“那个叫灰原雄的——”她没有回头,“他训练真的有效果吗?”
夜蛾正道想了想。
“有。”他说,“他的咒力控制比刚入学时稳定了很多。”
红莉栖点了点头。
“知道了。”
她推门出去了。
从办公室出来,已经傍晚了。
红莉栖走得很慢。
她脑子里还在想那些报告。
那些“约数”、“疑似”、“建议观察”。
这个世界的咒术体系,比她想象的还要原始。
没有测量,没有数据,没有验证。
全靠感觉,全靠经验,全靠“我觉得”。
她深吸一口气。
要做的事太多了。
“牧濑同学!”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红莉栖回过头。
灰原雄站在回廊那头,正朝她挥手,笑容灿烂得有点晃眼。
“你终于出来了!”他跑过来,“我等了好久!”
红莉栖看着他。
“等我干什么?”
“吃饭啊!”灰原雄理所当然地说,“七海也等着呢!你再不出来饭都要凉了!”
红莉栖盯着他看了两秒。
这个人。
明明只是普通的一年级学生。
明明咒力控制只是“比刚入学时稳定了很多”。
但他笑得好像明天会更好一样。
“灰原。”她忽然开口。
“嗯?”
“你每天训练多久?”
灰原雄愣了一下。
“啊?两三个小时吧……怎么了?”
“两三个小时。”红莉栖重复了一遍,“周末呢?”
“周末可能多一点,四五个小时?”
红莉栖点了点头。
“明天开始,训练的时候叫我。”
灰原雄眨巴眨巴眼睛。
“你要一起训练?”
“不。”红莉栖说,“我要看。”
“看什么?”
“看你的咒力。”红莉栖说,“怎么流动,怎么消耗,怎么恢复——我要看。”
灰原雄愣了两秒。
然后他笑起来。
“行啊!”他说,“反正我不亏!”
红莉栖别过脸去。
“走了。吃饭。”
食堂里,七海建人正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摆着三份饭。
看见他们进来,他抬起眼。
“四十分钟。”
灰原雄立刻摆手:“不是我慢!是牧濑同学在夜蛾老师那里——”
“我知道。”七海建人打断他,看了红莉栖一眼,“夜蛾老师说了,你在看报告。”
红莉栖在他对面坐下。
“你知道了?”
“嗯。”
七海建人没有多说。
他把一份饭推到她面前。
“吃吧。”
红莉栖低头看着那份饭。炸猪排,咖喱,味噌汤,普通的食堂套餐。吃到一半,她忽然放下筷子。
“七海。”
七海建人抬起眼。
“你之前说——‘谁强谁对’。”
“嗯。”
“那你觉得,什么算‘强’?”
七海建人沉默了一秒。
“能活着。”他说,“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红莉栖看着他。
这个答案,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她还以为他会说“咒力强”“术式强”“能打赢”。
“灰原呢?”她看向灰原雄。
灰原雄想了想。
“差不多吧。”他说,“能活着,能帮到别人——就挺好的。”
红莉栖沉默了。
她想起那些报告。
想起那些再也没能回来的人。
想起那些“经家入救治,脱离危险”后面,可能跟着的“但再也没能回到任务中”。
“想什么呢?”灰原雄凑过来。
“没什么。”红莉栖别过脸去。
灰原雄没有追问,他笑了笑,继续吃饭。
吃完饭,三人一起往回走,回廊里洒满银色的月光。
灰原雄走在前面,还在说训练的事。
“明天我一定要早起!七海你叫我!”
“不叫。”
“为什么!”
“你自己起。”
“你太冷漠了!”
红莉栖听着他们拌嘴,忽然开口。
“灰原。”
灰原雄回过头。
“明天训练的时候,让我看看你的咒力。”
“行啊!”灰原雄一口答应,“不过怎么看?”
“用这个。”红莉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装置——用示波器改装的,她昨晚连夜做的,“试试能不能测出波形。”
灰原雄好奇地凑过来。
“这是什么?”
“简易咒力检测仪。”红莉栖说,“原型机。”
“原型机?”
“就是——”她顿了顿,别过脸去,“还不知道能不能用。”
灰原雄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起来。
“那更要试试了!”他说,“反正我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