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告诉他别做这种无聊的事。”季秋来的声音像外头的天儿似的,脸色也阴沉得可怕,乌压压的快要让他喘不过来气了,他松开了手里攒着的布料,那块已经皱得让衣服都廉价了几分。
林春去低着眸子转身往外走了几步,面上撇着嘴要掉眼泪似的,心思活络得很,直说是行不通了硬闯肯定不行,那他只能卖惨了。
真的是亲戚吗,怎么这个亲戚不认他,可不可以换一个!
他站在门口转过身,巴巴地盯着自己的鞋,做二叔车的时候晃腿的时候还粘上了泥巴,棉鞋都脏兮兮的。
“他们不让我回去,他们说让我来找你,要不然我就自己死在外边别回去了……”
林春去话说的慢,声音也低,浑身上下透着他真的很脆弱很可怜几个字,一个刚进城的小孩,人生地不熟眼神巴巴地看着人,像只小土狗,坐在家门口被前主人抛弃现主人也不喜欢。
换做常人早心软了,奈何对面站着的是季秋来,他在刚刚切实动了片刻,可转而想到眼前的少年和他身后的人有更深的心思,甚至这副样子或许也是排练了千遍万遍,顿时令他感到不适。
一直在阳台上不明世事的猫也跳着过来,在他的脚边蹭了蹭。
松软的猫尾在脚踝处滑过,那种感觉和眼前这个少年望着他睫毛颤颤的模样别无二致。
三花猫在主人身边绕了一圈后又往外走了几步,蹭去了林春去的身边,肥软的小猫蹭了蹭他的腿,接着直接在他的脚边翻起了肚皮。
季秋来班上无言,这吃里扒外的猫好吃好喝养着它才刚见个陌生人就一副没出息的样子。
“季禾。”
三花像是听懂了主人的呼唤,又翻了个身悠哉悠哉荡回了主人身边。
“和我无关。”
接着是迎面的关门声,林春去额前的发丝都吹开些许,他愣在原地,这也不行!他掏出口袋里的纸条,抬头对着门上的序号看了好几眼,就是没有问题啊!
林春去泄了口气,好消息是他找到亲戚了,坏消息亲戚根本不认!
外头没开着暖气冷嗖嗖的,瓷白的地板映射着少年的模样,风有一阵没一阵拍打着一边的。
一门之隔,里头暖气呼呼地往里吹,季秋来在站在玄关处,他回头看了眼紧闭的门,最后还是扭过了头,他摸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给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对面接通很快,季秋来淡淡道:“把人接走。”
季秋来其实心很容易软,季禾并不是一只宠物猫,它之前是一只流浪猫,在外受了伤,被季秋来发现了,将它送去了宠物医院。
一直没人愿意领养,他便带回了家,季秋来无所谓,多一只猫而已。
电话另一头的声音带着疑惑:“接什么人?我刚要打电话给你呢,礼物怎么样,喜欢吗?”
季秋来质问:“谁让你送他过来的?”
对面不以为然,嗓音松散:“季哥,这不看你话太少送个闹腾的解解腻嘛?”
季秋来不禁又转过头,依旧是黑漆漆的一扇门,看上去确实挺闹腾。
他薄唇微张,冷冷吐出几个字:“不需要。”
听着这位少爷的语气不善,又不知惹了他哪里不快,对面也只能顺从。
“哎,行吧行吧,那我待会儿叫人去拿,你要不要别的品种的?”
季秋来眉头紧蹙,品种?
“你很多个脑袋么?”
话筒那边半晌没声儿,显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寻思自己不就送了只鸟吗,怎么还要掉脑袋了,片刻才开口试探:“现在送鸟,也犯法了吗?”
季秋来脑子空白片刻,哪来的鸟,门口站着的是个大活人,总不能是鸟成精了吧。
“什么鸟?”
“鹦鹉啊,我叫跑腿送过去的,啥人啊?那我还要来拿吗?”
季秋来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没说话,任由电话另一头怎么叫都没声儿,不是他送来的,那门口的人是怎么回事儿,他回过神,将电话摁断。
这会儿季秋来才意识到自己凭意念的错断,想到少年之前说的一番话,季秋来脚步一动,向着门口走去。
手握上门把手的那一刻他停住了,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点,他贴上门口的猫眼向外看去。
少年窝在墙角,从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见他背对着,身体正轻微地颤动,空气中安静得落针可闻,少年窸窸窣窣的声音就顺着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