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索科顶替了佩德,佩德便跟着卢安回去了。
佩德捂着胸口,不断地调整呼吸,企图平复心绪。
卢安管家摸着他的脑袋,轻声安慰道:“孩子,这并不是你的错。”
佩德垂下眼睑,面色复杂。
遥想自己,15岁初入庄园,被人欺负。
卢安虽只是为维护秩序出手制止,但佩德仍心怀感激,自己花钱买了玫瑰种子,精心培育了一朵玫瑰送给了卢安。
卢安的妻子很喜欢玫瑰,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平民不会愿意买一株要花费自己半天工资的玫瑰。
佩德的讨好成了一块敲门砖,获得了卢安的庇护。
虽然他总因此被人说谄媚,但他本就是一缕浮萍,如果毫无心计地一直被人欺负,只会死得更快更惨。
回忆就像催化剂,将佩德心中压抑许多的话催化而出:“如果您是我的父亲就好了。”
话一出口,他立刻惊醒,慌忙地捂住自己的嘴:“非常抱歉,冒犯了您。”
卢安摇了摇头,脸上浮起意味深长的笑容:“没关系,佩德。”
卢安眼神瞟到茂密的玫瑰丛中,似是藏着不可言说的秘密。
悠扬的舞曲在庄园里响彻,厅内璀璨明亮,贵族们穿着昂贵的衣服盛装出席,胡尼·亚里斯和爱琳·亚里斯应邀参加。
“好久不见,我亲爱的表兄表妹。”
他们刚一进门,罗恩就热情地向他们打起了招呼。
胡尼掩盖眼中的情绪,绅士地笑了笑,与罗恩拥抱。
爱琳站在一旁,微微颔首与他打招呼,礼仪疏远而周到。
艾西亚一看见爱琳,连忙招呼她与自己在茶歇角落一同坐下。
爱琳张开扇子,遮住嘴唇,鄙夷地看着这素色茶杯:“我记得格雷家的茶杯更好看啊,艾西亚。”
艾西亚轻笑两声,眼波在普勒和胡尼之间流转:“使用茶杯的人更重要不是吗?”
爱琳了然于心,长舒一口气:“我以为你不喜欢金贵的瓷器,看上了粗俗的木碗。”
艾西亚被爱琳对罗恩的暗讽逗笑:“他的确是脑袋空空,和他说话就像是对牛弹琴。”
“是的。罗恩从小就不学好,不是跑去赌博就是-睡-女仆。你都不知道每次一提到罗恩这个亲戚,我就有多丢脸。”爱琳单手撑着下巴,叹了口气。
爱琳瞥了一眼沉迷在女人堆里的罗恩:“他真应该庆幸自己出生在亚里斯家族。”
另一边,普勒主动向前问候了胡尼:“听艾西亚说,爱琳即将与莱克结婚?”
胡尼坐在桌上,客套地笑了笑,没有回应。
普勒主动自我介绍道:“我也是财务部的,归辛库先生管。”
胡尼恍然大悟,笑容真诚了许多,立刻站起身,与普勒握手:“您好,胡尼。是的,到时候欢迎你来参加婚礼。”
普勒顺势问道:“过几日,我即将开办舞会,有兴趣来吗?”
“当然,普勒。”胡尼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眼普勒昂贵的服饰,点了点头道。
普勒乘胜追击:“那我回去吩咐人寄邀请函给你,艾琳与莱克方便一同前来吗?”
胡尼抿了一口红酒,瞟到爱琳与艾西亚在角落窃窃私语,沉默几瞬:“嗯,我回去帮你问问莱克。”
普勒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便不再过多纠缠。
一曲欢快的送别曲结束,留下寂静的后院。
佩德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旁若无人地专心修剪花朵。
拉维面色浮肿,摇摇晃晃地站在佩德面前。
佩德拧着眉,嫌弃地捏着鼻子问道:“卢安管家不是不允许你来吗?”
拉维嗤笑几声,酒气喷在他的脸上:“卢安?我看他是自身难保,我刚刚可听说了,索科与皮特合作打算明日一早就去和罗恩子爵告状,说你当初是偷了他后院里的玫瑰花送给管家。”
拉维常年混迹酒馆,自有他的消息门路,而且以拉维爱财的程度,信息多半为真。
“看在你以前把工钱都给我的份上,我可以勉为其难帮你逃出去。”他眼里闪着精光,丝毫不见怜悯之情。
佩德瞥了拉维一眼,嗤笑几声:“您很期待吗?您的孩子即将死去。”
话罢,他便不在理会拉维的跳脚,坐在原地盘算。
在不列颠国,偷一先令都可能将平民处以死刑。
告发者还是罗恩的贴身仆从皮特,佩德被处刑的概率极大。
如今卢安自身难保,更是难以替他作证。
佩德苦恼地揉了揉脑袋。
“这是你的报应。”拉维冷笑一声,闷闷的声音就似恶魔的诅咒,深深地烙印在佩德的血肉之上。
“当初你母亲的死也有卢安的参与。”
一股寒意隔着皮肉侵入血液,佩德浑身忍不住发冷。
拉维幸灾乐祸地笑了几声,拍着他的肩膀:“你可以去问问,结果一定会让你大失所望。我亲爱的儿子。”
汹涌的情绪似要将佩德压倒,他凝滞一瞬,狠狠地拧了一把大腿肉,努力拉回凌乱的情绪:“拉维。”
拉维看着他的眼睛,不禁发怵,默默后退几步:“你..你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