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德与普勒一同坐着马车进入公学。
车夫将通行证递给门童,甚至不需要普勒打开窗露脸,门童就恭敬地弯下腰,挥手命人推开那扇气势磅礴的木门。
普勒将新资料递给佩德:“你先看看。等没人了,你再下马车离开。”
“若真若假的传闻最能留有余地。”
佩德并未接过资料,不过是瞟了一眼:“大人,我不过是一个仆人。”
普勒直接将资料翻开,眼神锐利:“这不是如你所愿吗?”
“你巴不得让大家都知道我与你有关系。”
普勒手指弯曲,轻扣随车桌:“既然利用了我的声誉,那你就付出一些代价。”
“你可是我最出色的学生啊。”
咯吱,车夫打开车门,一缕寒风钻入车厢,佩德打了一个冷颤。
其实佩德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资料太多,他无暇顾及,如果不是车夫提醒,他都忘了自己还在马车上。
他抓着资料,回头望了一眼马车,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待他收拾好一切,回到宿舍就见到了泰尔。
泰尔双手环胸,左脚敲击地面,发出急促的噪音:“去哪了?这么晚。”
佩德躬身,拿出了1便士:“先生。”
泰尔轻咳两声,未动。
佩德咬牙又补了2便士,泰尔这才露出笑容:“听说有人瞧见你从格雷家族的马车下来?”
佩德嘴角抽动,面色尴尬:“这..怎么可能呢?先生,您最了解了不是吗?”
“被庄园赶出来的仆人怎么可能回去呢?”
泰尔脸上依旧挂着笑容,眼神却犀利:“那就好,现在我们可都是公学的仆人。”
佩德又拿出了3便士:“我这几日总是身子不舒服,可能要麻烦泰尔了。”
泰尔笑容放大几分,接过钱:“好说好说。”
傍晚。
因贵客来临,沉闷的公学多了几抹艳色。
油灯照耀大堂,悠扬的钢琴声,伴随着仆人们上菜时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
叩叩叩,伊登的办公室被敲响。
“进来。”伊登放下笔,抬头却看见佩德,语气冷硬:“谁让你来的?”
佩德躬身,将餐递到伊登面前:“用餐时间到了。由于今日有贵客,泰尔吩咐我将餐送到您的面前。”
伊登不屑一笑,摇了摇头道:“将餐留在这儿就好,你先下去吧。”
佩德点头,将餐放在桌前,又拿出了资料递到伊登面前。
“你想干什么?”伊登正眼都没给一个,直接问道。
佩德微笑道:“商讨。”
“交易。”
伊登将文件推回:“不需要。”
佩德也不急,将餐食摆好,缓缓开口道:“如若不是泰尔,或许他们都忘了您吧。”
伊登不自觉握紧餐具。
佩德将这瞬间的反应尽收眼底,面色平静:“我与您没有区别,先生。”
“或许您知道普勒大人的传闻。”
伊登进食的动作一顿,随后放下餐具,擦了擦嘴道:“没什么事情,你就下去吧。吵得我无法吃饭了。”
佩德坐到他的对面,翻开资料:“这些资料很有趣,先生难道不想知道吗?”
“布拉姆书记员在有妻子孩子的情况下,居然还豪掷千金与交际花打得火热。”
佩德不屑一笑:“一个连自己的欲望都管不住的垃圾。”
“到底是怎么将这巨大的学院管理得井井有条?”
“您知道吗?先生。”
伊登将手帕扔到佩德脸上:“放肆!谁允许你这样议论贵族的!”
佩德将手帕叠好放在桌上:“我曾经被贵族诬陷过偷盗东西,仅仅是因为他两次相亲都是失败,而相亲对象都恰巧夸赞过我的园艺能力。”
伊登眼神微动。
佩德用毛巾轻轻擦去餐桌上的碎屑:“明明都是人。”
“但我们和这些东西却没有任何区别。”
伊登长吁一口气:“可如果公学垮了,我们这些仆人也会遭受牵连。”
佩德发出一声嗤笑:“那个贵族就叫罗恩,先生应该印象深刻吧。”
“明明他一事无成,好吃懒做,还烂赌,却活得比我们轻松快乐那么多。”
伊登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他被普勒大人抓走了。”佩德将资料又推近了一步“您觉得校长他们还会远吗?”
“不到最后,您怎么知道走得就是一条死路呢。”
伊登眸底闪过一丝情绪:“为什么是我。”
佩德将资料放到伊登的那一页。
伊登:孤儿,被乡镇牧师领养。曾是慈善学院的书记员,后意外被去慈善学院勘察的公学校长带回公学,成为了公学书记员。
佩德指着他的资料“为什么你跑去那么远的地方成为慈善学院的书记员呢?”
“明明牧师也是孤身一人,你继承他的衣钵是最好的,不是吗?”
伊登别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佩德敲击桌面:“这不重要。”
“我也不在乎,校长到底抓住了你什么把柄。”
“我的任务是将公学搅得天翻地覆。”
“这是我们难得的机会。”
气氛凝滞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