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双眼睛都盯着佩德动作。
冲洗、拿镊子夹走杂质、敷药、包扎。
病人伤口被彻底包扎好,佩德才放松呼吸,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周围传来唏嘘。
“我以为还要为你收拾残局。”阿提克挑眉打趣道。
视线扫过众人。
有人移开目光,有人目不斜视,带着讥笑。
贵族的修养令他们表面行为含蓄,但骨子里的傲慢无法掩盖。
“男宠”,是他们给予佩德的标签。
但佩德还是如实回答道:“普勒大人之前受伤,我作为贴身男仆,每日都要换药。”
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果不其然地落在了佩德的身上。
阿提克不由余力地将众人冒犯的视线遮掩在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很出色。”
佩德垂头整理工具的动作凝滞一瞬。
原来,力排众议的支持,并非不存在。
凯威适时开口:“最近研制的可可,风味独特,各位可愿品尝?”
贵族们顺坡下驴,跟着凯威走进可可加工间。
热闹非凡的会客厅一时变得安静,就连器皿冲洗时的玻璃碰撞声都清晰可闻。
佩德甩干手中的水:“先生,知道紫草的正确使用方法。”
阿提克停下冲洗的动作,眼神闪过笑意,就似看淘气的小孩:“你真幽默。”
佩德拿出烘干的紫草根部“您连这个都知道。”
阿提克的眼神先是聚焦在佩德身上,随后又草草扫过烘干的紫草。
紫草根被切成几段,颜色是漂亮而标准的深红褐色。
普勒身份特殊,佩德不得不小心谨慎。
谨慎到什么都要多嘴问一下医生。
啊!
痛苦的尖叫,打断佩德的神游。
阿提克穿过佩德,吹起了一片衣摆。
他蹲坐在病人身旁,细心观察伤口。
所幸,那个病人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伤口。
纱布渗出一些粘液,阿提克耐心拆开,重新涂药包扎。
佩德默默放下紫草根,前去帮忙。
两人相互对视,目光交错的瞬间,佩德抿了抿唇,双方默契地选择沉默。
病人被安抚好,阿提克难得开口:“想好要学什么了吗?”
佩德摇了摇头。
阿提克语气平静:“那你跟着我,给我打下手吧。”
“先生,是担心被我抓到把柄吗?”佩德直言道。
哪怕阿提克帮了自己,佩德也无法放下自己的戒心。
阿提克轻嗤道:“很多东西越深究,就会越痛苦。”
“难得糊涂啊。”
“你最有经验不是吗?普勒的贴身男仆。”
佩德咬紧腮帮,沉默片刻道:“是。”
日落黄昏,橙色的阳光散在花园里。
阿提克宅邸被人敲开,门卫传唤,佩德需要离开。
“他可真是分秒不差。”阿提克看了看钟表。
佩德将紫草油放下:“那我先走了。”
几位贵族喝着可可道:“别啊,让普勒先生过来吧。”
“是啊,是啊。凯威做的可可十分美味,不邀请普勒先生过来品尝实在可惜。”附和的贵族眼里闪着精光。
毕竟能与财务部官员打交道的机会并不到。
阿提克站在佩德面前,故作犹豫道:“普勒先生日理万机,这…”
“那我恭敬不如从命?”普勒的声线响起。
会客厅的大门被打开,普勒摘下帽子,露出一头金发。
贵族们像看到了什么稀有品种,一哄而上,独留佩德与阿提克在原地。
贵族们与普勒的话题,从可可的风味到可可的贸易、又丝滑地谈到可可的税收。
众人的谈话和谐,普勒淡淡点头,附和几句,没有泄漏一丝核心内容。
贵族们逐渐感到疲惫,佩德与阿提克站在原地。
“他似乎在等你。”阿提克诙谐道。
普勒语气温和,眼神只是短暂停留几秒在佩德的身上。
就像是猎人耐心地等待猎物上门。
佩德瞬间侧过头,反驳道:“没有。”
阿提克笑了一下:“3、2…”
还未数到一,普勒已经走到了佩德的身边。
阿提克:“我赢了。”
“走吧。”普勒越过阿提克,朝佩德道。
佩德垂头,乖乖跟随着普勒身后。
阿提克忽然开口:“控制欲真强。”
夕阳彻底沉下,夜幕低垂。
冷风吹得人瑟瑟发抖,就连那句话也被吹散。
上了马车,普勒冷不丁道:“阿提克对你倒是关心。”
佩德莫名其妙地瞪了他一眼:“您是疯了吗?”
“阿提克可是瑞奥介绍的人。”
普勒捏住佩德的脸:“你对我越来越猖狂了?”
佩德拍开他的手:“这不是您给的权利吗?”
普勒看了一眼被拍红的手,俯身朝佩德靠近:“哦?是我对你太温柔,让你产生错觉?”
他眼眸晦暗,手指从脸滑到衣领。
白皙的手与麦色的皮肤相互辉映。
佩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强忍恶意:“如您所愿,成为被欲望支配的动物。”
普勒眸色一敛,似碰到灼热的东西,瞬间缩回手。
佩德整理好被打乱的衣领,幸灾乐祸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