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小的时候就跟其他孩子不一样。当他们抱着手机玩游戏、去网吧上网、在院子里疯跑的时候,我在爸爸的指导下每天写日记,写看图说话。唯一的娱乐品是书,各种各样的童话、《四库全书》、《百科全书》、《弟子规》、《道德经》、《十万个为什么》…
小地方出来的人很少有学习好的,我想我能走出柳台、走到外边来,很大程度上归根于我的父亲。
他严厉但温和,要求高但经常鼓励我。身边很多朋友不理解,在我小学的时候,家里电视机一直是断电的,在我初一那年,我才第一次拥有自己拿遥控器换台看电视的机会。
当然,我不觉得不好。相反,因为爸爸的培养,爸爸妈妈会跟我一起读书、下五子棋下军棋、象棋和跳棋等等,我从不觉得无聊。他们也经常周末带我出去兜风,去找我的小伙伴们玩。
但是我小时候是从来没有过生日的机会的。因为人来人往,送礼有收就有还。当时苏意老爹为了让我安心去更大更远的地方读书,跟妈妈商量着瞒着我贷款在柳台最好的学校附近买了套房子,距离我家一个半小时车程这么远。
恰好那段时间阿爹被医院诊断出得了一个很严重的疾病,可能会死,即便做了手术也可能会死。
妈妈瞒着我,爸爸也瞒着我。那段时间房贷和手术费像大山一样压在他们身上。
我被送到了重庆外婆家,在那里认识了央哥,原来央哥老家和外婆家都跟我在一处。
他们把我送离风暴中心,自己去承担那些东西,所以我无比肯定,他们是爱我的。
记得他们因为太久没回来看我,某次忽然坐车过来,站在外婆家门口叫我小名想要抱我,我却不认识他们了。还是爸爸用外婆的手机打电话过来,让我拿着电话,听电话里的声音和站在门口的大人重合,我才哇的一声哭着跑过去抱住他们的腿。
他们离开那天正好碰到农村赶集,外婆把我装在背篼里,我把脚翘起来抵在外婆背上拼命挣扎,想跟他们一起走,可是他们最后还是变成了小小的黑点消失再布满灰尘的大巴车里。
小时候不懂事,被接回家以后不明白为什么别的小朋友生日可以办派对可以请好朋友去游乐园去吃肯德基,总跟家里面闹。
现在大了懂事了再倒回去看看,啊,原来是这样,手术费都凑不够,当时我为什么还要闹着过生日呢?
苏意老爹不允许我收朋友的礼物,无论多贵多便宜都不可以。因为每一份礼物都意味着人情,收下了就必须在将来某一天还出去。那是我第一次懂得,原来收到礼物是一件这么有负担的事情。
刚开始小伙伴们还热情地邀请我去他们的生日派对,每当我过生日他们也会精心准备礼物。后来,见我经常拒绝参加他们的派对,经常拒收礼物,他们慢慢的就开始避着我了。
所以渐渐的渐渐的,我就不过生日的,但还是希望我的好朋友可以记住这个日子。我生在这天,今后如果活不下去,大概也是会选择这一天去死的。
记得读高中的时候,四人宿舍的文科室友转出去的,宿舍就剩下我们三个人,另外两个室友都很帅气很受欢迎。
高二还是高三的一个晚自习(那天是其中一个室友生日),过生日那位室友的追求者精心为他布置了一个惊喜,提前买好蛋糕和礼物,在第二节晚自习下课前提前了五分钟让我们(他的室友)帮忙把他带过去。
黑暗的教学楼里点着蜡烛,桌上蛋糕前放着一个精致的卡纸王冠。我室友戴上的那一瞬间,我以为我看到了王子。
好羡慕啊,从没有人为我准备过这些。
我第一次看到那么漂亮的蛋糕。蛋糕胚周围被玫瑰花瓣包裹,蛋糕顶面上是一个糖壳做的水晶球,里面的松树和小鸟栩栩如生。蛋糕胚里有好多水果:黄桃、葡萄、青提、草莓、芒果…
我分到一块拥有很多水果的蛋糕,是他的追求者分给我的,因为他,我跟另一个室友都沾光得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