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啊,我宝贝女儿,超高自由度机械臂。”杨华东说,“我不还送了你一个吗?”
“我谢谢你。”郁驰说。
郁驰有时候真觉得杨华东这人挺神奇的,你要说他赶潮流吧,他聊天用的流行语都还是十年前,你要说他落后吧,他能跟人机谈一年恋爱。
杨华东端出早就准备好的蛋糕,放到电脑面前:“亲爱的,今天是我们在一起一周年的纪念日,也是我们女儿出生的第27天。”
电脑屏幕上的眼睛眯起来,变成一个和善微笑的表情:“老公这段时间辛苦了,今天肯定好好奖励你。”
“就用你最喜欢的那个吧。”
“好。”杨华东语气波澜不惊,脸却开始发红。
“准备好……”
郁驰正在喝茶,心想这还想有啥好准备的,接着就听到杨华东那温柔似水的老婆换了一种无比严厉的语气。
“小笨狗,现在立刻给我跪下!手放在地上!”
“屁股乖乖撅起来没有!”
过了会儿,没收到回复的Echo按照以往数据,推测出杨华东现在的状况,严厉语气中又带了一点爱抚。
“真是听话的好宝宝。”
郁驰把杯子放下:“想起来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回到家,刚打开门,门口的Y头立刻说:“欢迎回家,老板。”
郁驰:“不用叫我老板,你宅爹都没这么规矩叫过。”
“好的,主人。”
听到这两个字,郁驰眉头跳了跳:“……也别叫这个。”
刚才在杨华东办公室听到的内容再次浮上脑海,这个阿华的羞耻感也是异于常人,这都能面不改色。
Y头来家里的第一天,沈初禾就迫不及待试了一下它的性能如何,晚上,她把Y头移到了厨房,然后惊喜地发现用机械臂打发黄油非常好用。
七宝窝在充电仓里一晚上没出来,因为它发现了Y头能随插随用,这样除了麻烦点,跟能移动也没有什么区别的,它在这个家里存在的理由又少了一个。
沈初禾在厨房把面糊装入裱花袋中,抬头看了一下靠在流理台侧边,状似无所事事的男人。
郁驰一会过来拿杯子,一会过来洗水果,一个小时没过,他已经过来接了三次水了。
担心郁驰晚上喝太多水对身体不好,沈初禾跟他说:“我刚跟我妈学会怎么做曲奇,如果做得还可以,准备明天带去公司给夏月吃。”
男人端着杯子,拖着长腔哦了一声。
七宝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充电仓出来了,它跑到书房对着正在看电脑的郁驰说:“人,你很想要满满手里的曲奇吗,想就说,我去帮你要。”
“谁说我想要了。”
郁驰又转过头对079说:“你能不能不要总是一口一个人地叫我。”
七宝:“那我要怎么叫你合适。”
郁驰:我把你生产发明出来的,按照我们人类的伦理关系,你应该管我叫爸爸。”
七宝不假思索道:“好的,继爸。”
听到粉红石墩子发出的这两个音节,郁驰眉心一跳,他骂道:“你一个老旧机器人心挺脏啊。”
七宝:“亲爸不会对我这么苛刻的,你太凶了。”
郁驰走,七宝在后面跟着:“继爸你要去哪,继爸你等会我,继爸你走太快了我跟不上。”
听到它一口一个继爸地叫,郁驰就烦,他皱眉:“滚,不准那样叫我。”
七宝不听,还一边跟着他一边叫他继爸。
郁驰掏出手机打电话:“何为,给我打听一下附近的废铁厂怎么走,我这有堆废铁要卖。”
七宝终于噤声了。
沈初禾刚把做好的曲奇生胚放进烤箱中,低头发现七宝正杵在她脚边。
“满满,你能不能多做一点这个曲奇啊。”七宝说,“人,他想吃。”
沈初禾笑了笑,弯腰蹲下来:“你又通人性了?”
“放心好了,我有给他做的。”沈初禾调好烤箱的温度。
书房的门被敲响,沈初禾端着一盘刚出炉的曲奇进来。
“你要不要尝尝看,这是我第一次做甜品,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白皙柔软的手上端着做好的曲奇,饼身烤得金黄,上面还点缀着玫红的蔓越莓。
郁驰低头看了一会儿,原来她刚才那么忙也有他的一份。
他拿起一个尝了尝。
七宝在他脚边转着圈问:“怎么样,好吃吗?”
“太甜了。”
“太甜了吗?”沈初禾拿起一个尝了尝,她觉得甜度还可以,但郁驰说太甜了。
“那我下次少放点糖。”说着就要把盘子端走。
“我没说不喜欢太甜的。”郁驰扣住她的手腕,重新把盘子放回去,“还算好吃。”
沈初禾说:“那以后做好的甜品,我都给你送过来一份。”
“嗯。”
-
周二,国际博览中心
从今天开始,一直到本周六,要举行为期五天的机器人博览会。
机器人演示区、互动体验台这部分早在开幕式前两天就搭建好了,并且在昨晚,技术部对博览会所要展示的机器人也已经做完了全流程彩排。
沈初禾跟着公司的车和其他市场部的同事一起来到博览中心,才发现少了一张宣传海报。这张海报不是很重要,只是写了公司的宣传口号,一时也没有人发现。
虽说这个海报并不是非有不可,但还是尽善尽美的好,沈初禾低头看了一下时间,对旁边夏月说:“我回趟公司把海报取来,要是有人问起,你就帮我说一声。”
夏月转头说:“小满姐,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回去。”
“不用,我一会就回来了。”
一小时后,市场经理王曼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过来:“什么情况,沈初禾还没有回来吗?”
其中一个人回答:“没有。”
王曼接着问:“电话打过了没有。”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打,但始终没人接通,联系不上她。”
王曼明显变得恼怒:“这个沈初禾是怎么做事的,博览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她掐着腰说:“一个品牌主管,说不见就不见了,真是一点责任心没有。”
王曼转过身看到正在进场的人群,向后摆了下手:“算了,不要那个海报了。”
“你们出一个人顶替她的工作。”
最后找到了与沈初禾共同负责展会筹备的周明宇。
沈初禾在这次博览会上负责一款新型机器人的讲解,周明宇明显不想接替她的工作,满脸愁容地说:“我跟她负责的并不是同一项工作,我也不熟悉产品讲解啊。”
王曼丝毫不留转圜余地:“现在就去熟悉,还要我教你怎么做吗?”
周明宇一边不情愿地走一边骂道:“早不消失晚不消失,偏偏在需要她的时候失联,我可真是命苦。”
不远处郁驰正在跟一些重点客户交谈,突然他似有所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接着他眉头皱起来。
男人快步来到展区,果然不出他所料,没有在这里看到沈初禾。
夏月正在准备的宣传手册跟礼品,旁边的桌面被人敲了两下,她转过头,就看到大老板神情紧张,他问:“沈初禾人去哪了?”
夏月被老板亲自向她问话冲击到,她来不及思考大老板为什么会过问一个普通员工的去处,急忙回答道:“小满姐一个小时前说要回公司取落下的海报,之后就一直联系不上人。”
已经联系不上一个小时了,郁驰按了按从刚才开始就跳个不停的太阳穴。
联系不上沈初禾,可能是她的手机突然没电了,坏掉了,也可能是她在路上遇到了什么意外。
博览中心检票口有大批的来看展的人正在不停进场。
郁驰回头看着正后方的博览会出口。
最糟糕的是,可能现在正在掌控身体人的并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