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该难过还是该笑,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那太慢了。”
身边无人可以依靠。
“为什么不让七海协助你。”
七海……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你觉得烟变得酸涩,“七海是个好人,但是好人总是活不长。”
将理想放置在最高处的人往往最容易死于非命,所以你会那么讨厌工作。
硝子回应:“是的,好人总是死得太早,尤其是那些说着追求梦想的笨蛋。”
自私者权衡利弊,胆怯者惧怕死亡,只有梦想像毒药一样吸引着一个又一个愚蠢的理想主义者奋不顾身,所以到底愿意奉献自己的咒术师太少?还是梦想太珍贵?
“有找过歌姬吗?”
你沉默。
“和冥冥呢?”
你摇了摇头。
直到最后,硝子又从烟盒里取出另一根烟,为她自己点上,“为什么不让五条回来?”
你停在原地,又在反复吞吐几次后,彻底习惯烟的存在。
五条?
直到最后,你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从口腔连通鼻腔,等安抚的感觉进入大脑,精神飘飘欲仙,才对硝子学姐开口最真心的话,“他在这里,我永远没有机会成为最强。”
不用害怕羞耻。
不必畏怯野心。
没有介怀立场。
“不是因为讨厌他吗?”硝子把烟抖了抖,顺便把烟灰缸放到你们之间,“治疗结束了,真言。”
“就是因为很讨厌他,”你抖了抖手里的烟,或许不是治疗结束,而是因为“镇定剂”失效。
“理解。”烟草消失后,你看到硝子从办公桌的柜子里拿出来一瓶酒,酒杯特别大,硝子为你递上了今天的第一杯酒,“给你。”
你举起酒杯的同时,清醒地看着玻璃杯中的硝子,你说,“我讨厌那些突然出现,打破规则的意外。”
也只有在这个瞬间,你觉得自己无比健全。
“是。”硝子自己也喝下了一杯。
“嘀嘀嘀——”
“不接电话吗?”
“嘀嘀嘀——”
电话响没完没了。
“抱歉。”不管是医院还是教堂,在别人宽恕罪恶的时候,产生噪音都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事情。
家入硝子有点好奇地询问你,“是哪位?”
“嘀嘀嘀——”你把挂断的手机放进口袋里,很快又饮完第二杯,清醒的你说:“不重要。”
“真言,在乎的人都是重要的。”
在乎谁?
活着的七海,还是死去的灰原?
你告诉她:“硝子前辈,这个世界是不正常的。”
“啪哒——”浓雾里的硝子给你倒了第三杯酒,“不要不开心。”
酒不是很好的抚慰剂,而现实更是无法逃避,所以清醒的你毫不犹豫地拒绝放纵,“抱歉,硝子学姐,我该走了。”
“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就行,真言,我们都会理解的。”
从硝子身边快速离开的你嗅到了硝子身上难掩的浓重烟酒味。
“对不起,学姐,一直以来都太麻烦你了。”
你在和神忏悔。
“没关系的。”
以前,你总是担心未来的自己会喜欢一个不被大家接受的人。
怕被讨厌。
怕被抛弃。
直到今天,你还是无法开口表达自己的感情,特别是你笑着和硝子学姐告别时,你想你的病已经好了,但是心中对她……和对其他所有人的感情都在慢慢淡去。
“下次,再见。”
你提醒自己,这是最后的冬天。
“下次再见,真言。”
离开咒术总监部在东京特别设立的医院后,你进入了地下车库。
【2016年03月03日,木曜日,女儿节,东京高专特定医院】
驾照是你18岁的时候考的,可正式开车却在成为公职人员之后,你对车的诉求不高,喜欢的东西也不多,因为喝了酒不能驾车,所以你从车上取下为那位前任领导专门准备的礼物——女儿节娃娃,从负一楼坐电梯抵达一楼,你又跑出去买了一篮打折的水果。
“叩叩——”
“好久不见,藤原先生,打扰您了。”你弯腰致意。
从门口进去的时候,上一任咒术一课课长的左腿还打着石膏吊在床上,你看着他蠢钝的面孔,看到他杂乱的白发……但你是个体面的下属,懂得体谅老年人的难处。
“你过来干什么?”藤原课长打量你的眼神还是那么惹人讨厌,“如果不是因为你和你的属下,我今天可以去参加我孙女的女儿节庆典。”
有些话你不愿意对善良的前辈说,就像你其实很讨厌老人,尤其是那些说话千篇一律,做事无比自私的“老害”,作为下任课长的你一直都明白,咒术世界中那些走在前面的老牌咒术师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伟大,他们只是在时间上占据优势,因为快人一步获得资源,就不再考虑后果。
指点你、说教你、劝告你,全部都是为了打压你。
“很抱歉,在您如此不幸的时候来看望您,这些礼物是‘咒术一课’全体的心意,希望您接受,”你不是一个善于说假话的人,所以冷着脸低头整理果篮,顺便给讨厌的领导剥了一根香蕉,“还要感谢藤原先生对我的指导……”
“调月君,我对你的指导从来就只有一个,你应该和禅院家……”
“啪哒——”因为生病,你无法妥善控制情绪和力气,但是过度的镇定则让你无比亢奋,手中的半根香蕉掉到了地上后,你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藤原先生,这一份是藤原四国的入学申请,麻烦您确认一下。”
“让那种家伙入学东京都咒术高等专门学院,你觉得合适吗?”散发浓重老人臭的藤原先生把文件随手甩到桌上。
从工作以后,你一直都觉得教养和礼貌是评判个人素质的标准,也发自内心地肯定外出的体面决定家族的荣誉,所以弯腰捡起那半根香蕉,你始终在想如何扔到一个合适的垃圾桶。
“唔——你!混蛋!”
藤原先生的嘴刚好是丢弃湿垃圾的好去处。
“送你了。”
女儿节的诅咒娃娃会在这个特定的房间里形成一定的诅咒,让不幸的人变得更加不幸,木箱里的娃娃躲闪在黑暗中,而上面的头发越来越长,直到从箱子里蔓延到箱子外。
“啊!”
怨念从你心中催生诅咒,诅咒凝结成「咒灵」,又将那些怪异的黑发缠绕在藤原先生的手上。
“你这个混蛋!”
出门的时候,你刻薄地嗤笑,带走已经通过审批的文件。
“对了,忘记告诉您,我现在已经接替您的位置,正式成为‘咒术一课’的课长,原本属于您的办公室已经被清空,如果有想要留存的个人物品可以托人去杂物间取回。”
也没忘了带上果篮。
十年前你没有理解夏油前辈为什么总是喜欢用猴子去指代某些人,十年后,你自己升级对人性的感悟,感觉有些人都不配称之为人。
社会的蛀虫。
狗屎的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