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岁的你很喜欢红茶，尤其喜欢静冈产的和红茶“微光”，口感柔和，无强烈涩味，有可可、烤谷物香气，搭配抹茶蕨饼刚刚好。

但是15岁和学姐们的茶话会，你最常带的还是和歌山老家的特产，纪州梅干、高野豆腐……

“内脏锅。”

作为福冈人的歌姬前辈是典型的“九州豪放重口”。

“歌姬前辈，今天喝梅酒，甜品的话，我看看，”北海道出身的硝子学姐除了偶尔偷喝烈酒，也很喜欢水果，“真是非常感谢冥冥前辈的西瓜。”

来自冲绳，毕业不久就成为东京校辅助监督的冥冥前辈则追求甜咸平衡的清爽口感。

“不用客气。”

午休结束，十年前的梦在你看向桌面的时候消失，你放下茶杯，确认今天接收的包裹一共是两件。

一件是来自藤原家的邀请函。

精致繁华的包装以及内里十分庄重的文字，让你对这件礼物很满意，但另一份包裹……你隔着手套摩挲最外层的包装时刚好触摸到粉末，干燥、粗糙，用刀划开最外面的皮囊后，扑面而来的便是浓重的土腥味。

红茶的香醇遮不住血的气味。

“嘀嘀嘀——”电话刚好响起，你接通便听到，“Ladies and gentlemen，may I have your attention，please……”

“五条先生，我们是今晚五点钟要登机。”这是身在以色列国际机场的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的声音。

“女士們，先生們，各位旅客請注意……我知道了。”

“拜托您不要在机场买特产，”伊地知狼狈地恳求着，“五条先生，。”

“嚓，”是塑料磨损的声音，而另一个声音说，“太啰嗦了～伊地知。

【2016年03月20日23时35分，日曜日，春分，东京千代田】

结束所有会议的你独自留在课长办公室，耶路撒冷和东京差了七个小时的时差，而你垂眸等待着东京的夜幕吞噬一切。

伊地知的道歉从电话那头转到电话这头，“不好意思，真言小姐，包裹一切确认了吗？”

……

你移开对包裹的注视，问电话那头的人，“为什么要把诅咒寄回国内？”

“那是，五条先生……送给大家的礼物。”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声。

而你现在注视的监控界面上，则清晰显示着——正在机场购买玩偶的五条悟。

“伊地知，快点过来！”

“是，五条先生。”

电话里的声音忽隐忽现，坐在东京的你将双手搭着，背对着警视厅外所有闪烁的的夜景，国际信号并不是流畅，你派专员前往海外监视特级咒术师，不仅是为了完成咒术总监部的任务，也是为了……被注视之前，你先移开视线。

“把电话给我，”是五条的声音，“伊地知。”

其实你很讨厌别人对你的注视，就像害怕不喜欢的人窥视你，恐惧喜欢的人忽视你，所以拿起《〇〇〇宣言》挡住监控里的注视时，刚好翻开书签夹着的那一页——『一个幽灵，〇〇主义的幽灵，在欧洲大陆徘徊，为了对这个幽灵进行神圣的围剿，旧欧洲的一切势力，教皇和沙皇、梅特涅和基佐、法国的激进派和德国的警察，都联合起来了』[15]

你在春天的时候，看过樱花衰败的样子。

“五条先生，您等一下，稍等，我正在和……”

直到今天他人的视线变成了一把锁，锁住你作为人最珍贵的东西，你看着书，把宣言越捧越高，直到挡住监控里的所有、所有让你紧张的视线，你想着2008年之后，日本就在进行一场盛大而又美丽的衰败，而所有视线也是在08年金融危机之后彻底收拢在日本，「咒灵」越来越多，咒力越来越膨胀，可是……死亡从不消失。

“和谁？”

你发现自己的背后都是冷汗。

“真言小姐……滋滋滋……”

大概是因为电话那头的声音实在太刺耳，你放下书，垂着头，在挂断电话后，又看着第二份礼物，诅咒穿洋跨海而来。

“嘀嘀嘀——”午夜十二点，你又接到了新的电话。

你说：“你好，由基前辈。”

“真言，我现在正在香港，”九十九由基不满的声音从手机另一端传出来，“为什么还要我去新西兰？”

“由基前辈不能拒绝任务，你的拒绝会造成国家外交的问题，大家都不希望战争发生，”以工作的态度对九十九由基下指令，她或许更能接受些，所以你才会说，“但完成这次任务之后，咒术总监部会让你可以度过一段愉快的假期。”

同一个监控界面，很快又出现坐在机车上的九十九由基驾车驶离的视频。

“叮咚——”这是邮件接收的声音。

【2016年03月21日，月曜日，东京千代田】

第一份邮件写着【「特级咒术师」五条悟，正在追踪】

第二份邮件写着【「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正在追踪】

第三份邮件写着【「特级咒术师」五条悟，已上报】

第四份邮件写着【「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已上报】

……

午夜既是昨天的结束，也是今天的开始，在处理完所有档案后，时间已经滚动到东京时间凌晨一点，2016年03月21日是春分之日的补休日，或许是太困，也可能是因为休息天周围没人，室内的灯光消失后，你坐在影子中，等着困意吞噬一切。

太累……

即便你努力维持着平淡的感情，但是真实的你还是无法和其他正常人一样，成年以后所有值得高兴的事情总是维持不了多久，也是这样你才发现自己在憎恨这个让你感到不幸的世界。

那些繁琐的事情……

那些毫无底线的视线……

那些根本没有道德的决策，每一件都让你觉得痛苦、压抑、难以呼吸，只是触摸着，诅咒就从跨海而来的面具覆盖到你脸上。

于是梦……再一次开始。

最开始的梦关于25岁的你举着长矛，穿着一身奇怪的衣服，你发现你的胸前和手臂上都烙印着“十”字标记，更意识到自己变成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是男人多好，如果是男人会不会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歧视和窥探，有没有可能得到更多理想中的公平？

然后你就听见那个坐在红马上的指挥官大声宣誓：“这是圣战，我们所有人都是为了对耶和华最崇高的信仰才会站在这片土地上，我们必须收复失地，打败那些邪恶的异教徒！”

可是耶和华是谁？

站在人群中的你无法做出任何回应，因为真实的你毫无信仰，更对战争毫无兴趣，他者的话你一点都不在乎，甚至对那些洗脑式的言论嗤之以鼻，但是战争并不会因为你个人的意愿就发生改变。

『第一次十字军东征，参战者约十万人。骑士与十字军兵分四路，于1097年会师君士坦丁堡，旋即渡海进入小亚细亚。其部一路攻城夺地，为拜占庭帝国收复尼西亚等失地，并于1099年7月15日攻占耶路撒冷。入城后，十字军展开屠杀，罹难者达三千人。此后，他们效仿欧洲封建制度，在地中海沿岸的占领区建立起若干封建国家。』[16]

时间一点点过去，而你莫名其妙地从25岁退回24岁，幸运的是你依旧是个身心健康，高大威武的成年男性。

『第二次十字军东征，由法国国王路易七世、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兼德意志国王康拉德三世共同率领。出兵较早的德意志十字军，于小亚细亚荒野被突厥人击败；法国十字军攻占大马士革的企图亦宣告落空。此次远征最终未达成任何战略目的。』[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