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绿绿的衣服在路边的晾衣绳上飘着,墙角一砖一瓦的缝隙里还挤着几株野花野草。
门口小卖部还在,老板的两鬓有些白了,见她走近,眼角带了几分疑惑,似乎是觉得眼熟,不一会儿眉头舒展开来,咧嘴笑着,朝她招了招手,大声喊了一声:“林林回来了!”
四下的小铺陆陆续续有人探出了头,张望着。
“林林!接着!”
一个圆滚滚的苹果“咻”地朝她飞来,林琮眼疾手快接了下来,咬了一口:“谢谢叔!”
“景老先生知道你回来不!”
“知道!我提前和外婆说了。”
“文老夫人最近身体不太好,你这次多陪陪她哦。”
“好!”
林琮一路应着,和老人们寒暄着,甚至还和从前在俱乐部教她跳舞的阿姨、医务室里给她看过病的叔叔唠了几句,她贫了几句嘴,把大家哄得喜笑颜开。
“林林,有时间,还是常回来看看。”
“嗯!”
待四下终于安静了下来,林琮已经走到了社区中央的幼儿园,她习惯性地抬起了头——枝丫的间隙间,能够看到外公外婆家的阳台。
景城正站在阳台上,拿着水壶慢悠悠地给葡萄藤浇水。
他眯起眼,隐隐约约看见远处有一抹熟悉的身影正探头探脑地遥遥观察着这边。
景城不疾不徐地放下水壶,走到了栏杆前,朝那个方向挥手示意。
楼下那个小小的身影立刻蹦了起来,夸张地挥舞着双手。
文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早上剁的排骨呢?”
景城回头答道:“早上不是和你说过了?在高压锅里压着了啊。”
“全部?”
“嗯。”
“我还想烧一盘糖醋的呢。”
“明天我再去买。”景城笑着道,“林林已经回了。”
“这么快?她不是说今天要先去看看芷汀?”文兰快步走到了阳台上,“我还以为要到下午。”
景城给文兰让了位置,说:“喏,在下面了。”
文兰往围裙上擦了擦手,嘴角止不住上扬:“嚯,还真是。”
楼下的小人儿似乎蹦得更卖力了。
文兰拍了拍脑门,侧过头和景城说:“差点忘了,刚刚郁青也来电话了,说马上回。”
景城疑惑了:“不是说劳动节挺忙的回不来吗?”
文兰道:“说是宋霆先生的小儿子要一起来。”
景城皱眉:“郁青在明氏闯祸了?”
“谁知道呢。”
……
谈话间,景城和文兰乐呵呵地踱步到了客厅。
林琮则飞快跑上楼,一进门就大声道:“我回来啦!!!”
“林小姐回来啦!!!”景城笑着迎上来。
“嘿嘿。”
“家里一切都还好吗?”林琮和二老拥抱,屋里弥漫着香味,她狠狠嗅了嗅,“好香,我刚刚在楼道就闻到排骨海带汤的味道了。”
文兰点了点她的鼻尖:“挺灵啊。”
“肚子饿了吧。”景城在零食抽屉里翻翻找找,给林琮递了一块老式蛋糕,“先垫一下。”
“嗯?饭还没蒸好吗?”林琮接过,咬了一口。
文兰见林琮额间冒着汗,走到一旁摁下了吊扇的开关:“等你舅舅回了再开饭。”
“??????”刚瘫倒在沙发上的林琮瞪大了眼,“啊?他前两天才和我说不回来的。”
话音刚落,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便响了起来,门“咔哒”一声被拉开。
坐没坐相的林琮正准备打招呼,就看见景郁青一脸严肃地进了家门。
“舅……”
还没来得及说完,林琮一眼就瞥见了自家舅舅身后那张熟悉的面孔,惊得她大脑瞬间宕机。
???
“明先生?”吃了一半的蛋糕可怜兮兮地滑到了沙发的软垫上,林琮呆呆的,嘴角还粘着一点蛋糕屑。
景城和文兰面面相觑,目光在自家外孙女和刚进门的两个人身上来来回回打量。
场面一度十分沉默。
还是提着礼的明言率先上前一步,神色从容地做了自我介绍,又道,“景先生、文夫人,这是家父托我带给二老的茶叶和点心,一点心意,请收下。”
林琮瞠目结舌。
景城受礼,点头应道:“多谢少东家。”
后面的寒暄林琮已经听不进去了,少东家?什么少东家?
不是?什么意思?
林琮人都傻了。
等到明言在林琮身边落座,她才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整个空位。
明言:“……”
林琮警觉地盯着他,眼里写满了“你怎么进了我家客厅”。
明言无奈,老老实实说道:“我其实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林琮扭头,疑惑地目光落在了还站在门口的景郁青身上:“舅舅?”
“……抱歉林林,家里一直都没和你说过。”
林琮抬起手,示意他先别开口,她把目光转回到明言身上:“明先生说。”
明言解释道:“简而言之就是,我的爷爷曾经在南枝工作过。景老先生以前是宋家的管家,我的父亲,宋霆,是景老先生一手带大的。”
言简意赅,林琮听明白了这层关系,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近期的财经新闻一条条闪过林琮的脑海,明氏人员调动是挺大的,可这和这些陈年旧事有什么关系吗?
何意味???
林琮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
难道……明先生突然来拜访,是因为之前在帝京的时候自己被人盯上了?明先生家里有人调查她了?是明女士?还是明先生的父亲?
“林林,你放心。”明言见林琮皱着眉,像是有读心术一般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家父没有恶意,只是对我身边突然出现的人会有提防之心。”
林琮直言不讳:“可他无权这么做。”
景郁青见状,立刻出言制止:“林林。”
谁知明言只是朝景郁青微微摇头,示意不必阻拦。他直视着林琮:“你说得对,林林。对不起,非常抱歉。”
林琮一听,态度立刻缓和了下来:“明先生,我没有在生您的生气,但是您至少应该提前知会我一声。您家的权力太大了,我会不安。”
“我来之前也提醒过父亲了。”明言向林琮保证道,“请你放心,不会再有下次。”
毕竟同住过半个月,明言很清楚林琮对很多事异常敏感,看见自己突然出现在她的家里,第一反应必然是明家宋家这种位高权重的存在会不会对她的家人不利。
见林琮的表情终于放松了一些,明言微微倾身,轻声提议道:“林林,等会儿有时间吗?我可以慢慢和你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