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言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当然也没有。
浪漫的妄想与冲。动?
不存在的。
然而,他们现在的距离已经超过了朋友之间对话的安全距离,实话实说,明言并不排斥。
彼此间的亲.密是一种很特别的好感,但又不是常人所说的爱情的烈火炙.//热。也许是朋友以上,恋人未满,可明言觉得这样的描述还是不太准确。
也许是一种共振吧,待在对方身边会觉得舒服自在。
林琮这么想着。
然而如果说是朋友关系,好像也是说得通的,毕竟朋友之间也需要灵魂共振啊。
呃,那要是稀里糊涂就和朋友结婚了……听起来也太诡异了!!!
在林琮眼里,有钱的没钱的有权的没权的不管怎么说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的人,可她一直明白,社会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本就被层层划分与包装。教育教会了一部分人如何优雅地表达鄙视,教会了所谓的强者与精英如何让别人察觉不到自己的傲慢。金钱、地位、背景这些东西,大多数时候并不能等同于善良与体面。她见过太多傲慢又自以为是的富二代,不分国籍、不分男女。当中有不少人觉得只要有钱,想睡./谁就能睡./谁,反倒把她的拒绝当作欲擒故纵假装清纯的小把戏。
靠之。
而明先生……真的不一样。
可问题也在于,这种“不一样”,是不是能上升到真正的“特别”,上升成为值得托付终生的吸引呢?还是说,这只是她对一个“比大部分人都善良”的人的自然而然的欣赏?
于是此时此刻回到了那个死胡同里——
她和她的朋友之间也是这样互相吸引、欣赏甚至是依赖的啊!!!
所有的思绪拧成了一个死结。这时候,两个人都不再说话。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开来,阳光静静地落在墙上的画纸上,把童年和青春的那些痕迹照得格外清晰。
林琮思考了一会儿,最终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小心翼翼地问道:“要试试吗?”
明言明白她的意思。
他迟疑片刻,抬手抚过她的脸颊,偏过头,在林琮唇边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那一吻很浅,浅到一触即止,甚至彼此都来不及试探太多。
于林琮而言,没有任何意外地,那个吻,也只是物理意义上的一个吻,仅此而已。
她对此无动于衷,既不反感,也没有心跳加速的悸动。
但她心里很清楚,这个实验性的吻,让她确认了明先生在自己心中的位置。
她原本对这种事有很大的敌意,光是想象人类居然会有交.换.唾.液这种恶心到家的生.理行为,就会忍不住作呕。
可因为是明先生,她没有那么强烈的抵触,不贪恋,但也不抗拒。
明言的感受则要微妙得多。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左耳上那枚小巧的、缀着字母A的黑桃耳钉。
黑桃A,那是很多年前认定自己是无浪漫倾向无性恋后,明言为自己挑选的象征物,不过与其说是象征物,不如说是他和母亲之前那些关于期盼与叛逆的隐.秘抗争。
明言一直对自己没有浪漫倾向这件事坚信不疑。
可就在刚刚那一吻结束后,他却萌生了一种渴.望。
他想要拥抱她,很想。
他想要靠近她,把她搂在怀里,想再多感受一会儿她的体温。
“林林……”他低声唤道。
“嗯?”林琮摁开床头的小电扇,给自己铺好被子准备午休。
“我可以再抱抱你吗?”
林琮诧异的目光投了过来,好像没有料到明言会有这样的请求。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略微犹豫了一下,不过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挪到了明言身边,问:“明先生……您确定吗?”
靠得近了,林琮才发现明言的神色异常复杂。
她说不上那是一种怎样的复杂,但她突然有点怕他受伤。
是了,人与人之间的想法、感受总是如此的不同,有些东西说不清、猜不透,这没什么,很正常,只是不同罢了。
她有些无措,展开双臂拥住了对方。
明言顺势将林琮拉进了怀里,让她坐在了自己腿上。四目相对,明言将额头轻轻抵在了林琮的额头上,低声道:“对不起。”
林琮认认真真地问道:“明先生是还想继续接/吻吗?”
“是。”明言毫不避讳,“可以吗?”
林琮摇了摇头:“明先生,我觉得刚刚已经很足够了。”
她愿意尝试一次,只是为了确认,但那并不代表她想再来第二次。
明言的眼神黯了黯,林琮见状,想了想,又补充道:“但是拥抱可以。”
明言没有再要求什么,只是紧紧地抱着她,贴在她颈间轻轻蹭了蹭,仿佛要把她的温度刻在身体的记忆里。
“所以明先生,我们现在这是什么关系?”
“林林,”明言与林琮十指交扣,注视着她的双眼,一字一句道:“我们结婚好不好?帮我这个忙。”
帮忙?帮什么忙?帮他堵住悠悠之口吗?可悠悠之口哪能尽封,结个婚而已,治标不治本吧。更何况,明先生都这个位置了,还用得着管别人怎么说吗?
林琮下意识皱起了眉头,她还没有弄清楚很多事情,不能轻易答应。
再说了,就算抛开一切情感上的问题,从现实层面来看,豪门的太太并不好当。
林琮小时候也曾爱看言情小说,也曾默认自己未来会步入婚姻,只是自己在学业上的野心很大,她那时候就觉得,如果成年了,自己事业心肯定也非常重,大概会晚婚吧。
那时的她,时常一边翻阅小说一边和文芷汀吐槽那些玛丽苏桥段。
文芷汀总是笑呵呵地说:“林林可不要想着进豪门哦。”
年幼的林琮笑着摇头:“不会啦,其实比起这些男主,我更喜欢女主,好飒啊她们。”
“不是说这个,我是在说林林不适合进豪门。”
“为什么?”
“因为我们家的家庭关系比较简单,人也很少,林林在这种环境里长大,哪里懂大家族的弯弯绕绕。”
唔……
林琮无意识地绕着明言的长发,手指一圈又一圈地打转。
许久之后,她终于开口:“不行……明先生,这种事情我不能随随便便答应您,至少现在不行。您也看到了,我们之间还是不一样的。我接不住您的情感,长此以往,会出问题。”
林琮摇了摇头:“如果注定一方为另一方妥协,这对妥协的一方一定会造成伤害。您现在渴望亲.吻与拥抱,我没有办法判断您未来是否还会想更进一步……我必须强调的是,这一点上我绝不会让步,也不能让步。”
“我明白。”搂在林琮腰间的手不由得收紧,明言有些自责道,“是我太着急了,林林,我可以等,你可以慢慢想,不着急。”
林琮叹息一声:“明先生您先出去吧,我要午睡了。”
“晚上要一起去打高尔夫吗?我预约了球场。”
“您和舅舅去吧。我今天说好了要陪外婆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