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汤在砂锅里慢慢熬到最合适的火候时,厨房里已经满是温暖的香气。南野秀一关火,掀开锅盖,热气扑上来,汤面清亮,鸡肉软烂却不散,姜的香把腥气压得干干净净,红枣和干贝把味道提得很温柔。辉一洗漱完回来,站在小板凳上认真帮爸爸把保温盒盖子摆好,还自作主张把自己的小勺子也放进去,像要代表“哥哥”参与这次探望。
“爸爸,妈妈会不会很饿?”辉一仰头问。
南野秀一把鸡汤盛进保温盒,动作稳稳的:“会饿,所以我们送过去。”
辉一立刻点头点得很用力,眼神认真得像要去执行救援任务:“那我们快点出发!”
南野秀一把保温盒盖好,放进袋子里,又顺手带了小樱喜欢的水果和温水。最后他检查了一遍东西,确认不缺,才牵起辉一的手往玄关走。辉一背着小背包,里面装着他昨天做的向日葵手工花——他说要再给妹妹看一次,证明他是认真的哥哥。
车子发动后,春我部的街景在窗外流动。辉一坐在后座,安全带系得很标准,眼睛却一直望着前方,像恨不得立刻到医院。他忽然小声说:“爸爸。”
南野秀一从后视镜看他:“嗯。”
辉一认真:“妈妈很勇敢。”
南野秀一的绿眸微微一暖:“嗯。”
辉一又补一句:“妹妹也勇敢。”
南野秀一低声笑:“你也勇敢。”
辉一立刻脸红:“我没有!我只是……我只是想快点看到妈妈。”
南野秀一没有戳破,只把车开得更稳更快一点点。抵达医院时,辉一几乎是自己解开安全带就想跳下车,被南野秀一一把按住肩膀:“走路慢一点,不准跑。”
辉一立刻立正:“收到!”
他们拎着鸡汤和水果上楼,走廊里比昨夜安静太多,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像把那一晚的紧张洗淡了些。辉一牵着爸爸的手,脚步却仍然很急,眼睛亮亮的,像一路都在给自己打气:妈妈和妹妹都在里面。
到了病房门口,南野秀一轻轻敲了敲门,推开门时,里面的画面让他心口瞬间软下来。
南野樱靠坐在病床上,脸色仍旧苍白,但比早晨精神了些。她怀里抱着小小的襁褓,小葵的脸皱成一团,红润的嘴巴张开,哭声细细却很倔,像在对世界宣告自己的不满。小樱轻轻晃着她,手掌托着她的后背,声音哑哑的却温柔得不得了:“嘘……小葵乖,妈妈在,妈妈在喔……”
她低头亲了亲宝宝的额头,又轻轻拍着背:“不哭不哭……你刚才喝过奶了呀,是不是肚子不舒服?还是想抱抱?妈妈抱着你了呢……”
小葵的哭声停一下又起一下,像在努力适应这陌生的世界。小樱额头微微冒汗,明明自己刚生产完还很虚,却仍然把宝宝抱得很稳很轻,像把所有力气都用在“不要让她不舒服”上。
门被推开的声音让小樱抬起眼。她看到南野秀一和辉一,先是一愣,随即露出笑容,眼神瞬间柔得发亮:“老公……辉一。”
辉一一看到妈妈,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又因为看到妹妹在哭而有点手足无措。他站在门口,小声问:“妈妈……妹妹在哭吗?”
小樱轻轻笑了一下,声音还带着点沙哑:“嗯,她在跟妈妈撒娇呢。”
南野秀一走近,把袋子放到床边桌上,绿眸先扫过小樱的脸色,再落到她抱着宝宝的手臂。那一瞬间,他的心疼像被轻轻捅开。他压低声音问:“你别抱太久,会累。让我来。”
小樱摇头,仍然轻轻晃着怀里的小葵,语气软软的却很坚定:“我可以啦……而且她刚哭得厉害,抱着她会比较安心。”
南野秀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没有强行把宝宝接走,只伸手把小樱的枕头垫好一点,调整她的靠背角度,让她的腰和手臂省力一些。他的动作很细致,像在照顾两个人——一个是刚经历生产的妻子,一个是刚来到世界的女儿。
辉一慢慢走近,踮着脚看妈妈怀里的小葵。小葵的哭声又尖了一点,眉头皱着,小脸红红的,小拳头握紧又松开,像在发脾气。辉一看得一脸认真,像在研究“妹妹为什么哭”。他小声问:“妹妹为什么哭呀?”
小樱轻轻笑:“可能想要妈妈抱紧一点。”
辉一立刻凑近一点点,声音放得很小很小,像怕吓到妹妹:“妹妹,我是辉一哥哥喔……你不要哭……你看,我带了向日葵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