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春我部像被按下静音键,窗外只有偶尔的风声和远处汽车驶过的低低回响。南野家的二楼主卧里,小夜灯开着一盏,光线柔得像薄雾。小樱侧躺在床上,刚睡没多久,呼吸才刚刚变得均匀,身旁的南野秀一也终于卸下白天的兴奋与紧绷,睡得很浅,却比昨夜更沉一点。
可“更沉一点”并不代表能睡安稳。
凌晨的某个瞬间,空气里忽然响起一声尖尖的哭。
很小很细的那种开头——像先试探一下:有人在吗?接着那哭声像被点燃一样迅速拉高,变成带着委屈的爆发,哇哇哇地填满整个房间。小夜灯的光被哭声震得好像都在抖。
南野秀一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睁开眼,整个人从床上坐起来,绿眸在夜色里清醒得惊人。他看向床边的小床——小葵小小一团在襁褓里扭动,小脸皱成一团,小拳头乱挥,哭得像世界对她很不公平。
“……”南野秀一的呼吸瞬间绷紧,像又回到产房门外的紧张。他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很快却很轻,赤脚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他弯腰把小葵抱起来,掌心托住她后颈和背,努力用最稳的动作把她贴近自己胸口。
“嘘。”他压低声音哄,语气比平常柔软很多,“小葵,怎么了?不哭。”
小葵根本不理,哭得更凶,小脸通红,声音响得像在控诉:我醒了!我不舒服!我不满意!
南野秀一立刻开始“紧急哄睡流程”。他抱着小葵在房间里慢慢走,轻轻晃,轻轻拍背,甚至小心翼翼把她换到另一边肩膀,像在寻找一个“能让她立刻安静”的角度。他的动作很认真,认真到额头很快冒出细汗,衬衫背后也微微湿了一点。
可小葵完全不给面子。
哭声越来越大,像要把整栋房子叫醒。南野秀一的眉心皱得更紧,绿眸里写满了“我到底哪里做错”。他低头贴近女儿的脸,像想跟她谈判:“小葵,你告诉爸爸你要什么。”
小葵当然不会告诉他,只把哭声当成回答。
床上,小樱已经醒了。她没有立刻起身,只是半撑着身体看着南野秀一抱着女儿来回走的背影,眼神里先是心疼,随后忍不住浮起一点笑意——那种“终于轮到你体验了”的笑。
南野秀一又走了两圈,小葵还是哭,哭到他额头汗更明显。他终于回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无奈和委屈:“她怎么还不安静。”
小樱抬手把散落的头发拨到耳后,声音轻轻的,带着哄:“给我吧。”
南野秀一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走过去,却又不太舍得把小葵交出去,手臂抱得更紧一点点:“她一直哭。”
小樱伸手把小葵接过来,动作熟练得很。她把小葵贴近自己胸口,轻轻拍了拍背,声音柔得像把夜色也揉软:“应该是肚子饿了。”
果然,小葵一贴到妈妈怀里,哭声像被按下静音键,先是哼哼两声,像还在委屈,但音量明显小了。她的小嘴开始寻找,蹭来蹭去,像很明确地表达需求:饿。
小樱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轻声:“好啦好啦,饿了是不是,妈妈喂你。”
小葵又哼了一声,像在催:快点。
南野秀一站在床边,看着女儿在妈妈怀里逐渐安静下来,那副“终于找到正确答案”的样子让他松了一口气,可随即又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复杂情绪——一半是放松,一半是被女儿“无视爸爸”的挫败。他抬手擦了一下额头的汗,衬衫领口微微湿着,语气又无奈又委屈:“小葵在医院里有这样大晚上哭闹吗?”
小樱一边哄着小葵,一边抬眼看他,忍不住笑:“你怎么满头大汗的。”
南野秀一抿唇,绿眸里写着“我很努力了”: “她哭得像要拆家。”
小樱笑得肩膀轻轻抖,却又怕吵到宝宝,只能压低笑声:“在医院的时候也会哭呀。”
南野秀一立刻追问:“那为什么你没跟我说她这么吵。”
小樱无奈又好笑:“因为在医院有护士帮忙呀。你忘了吗?哭了护士会来,换尿布、帮忙安抚,我就可以好好休息。”
南野秀一愣了一下,像突然意识到“回家”意味着什么。他的肩膀微微松下去,随即又紧起来:“所以现在回家了……我们就要自己来?”
小樱点头,语气温柔却很现实:“对呀,现在回家了就要习惯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