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客厅还带着一点刚起床的安静，阳光斜斜照在地毯上，小葵被爸爸抱着，终于不再哼哼，呼吸一点点变得均匀。辉一洗漱完回来，嘴里还有薄荷牙膏味，眼睛却亮得像星星。他搬了小凳子坐到爸爸旁边，像正式上岗的“哥哥陪玩员”，用气声跟妹妹说话。

“妹妹，你看，这是动感超人……这个是哥哥最喜欢的。”辉一把玩偶举得远一点点，怕离太近吓到妹妹，“你以后长大要跟哥哥一起看喔。”

小葵当然听不懂，只睁开一点点眼，绿绿的眼底一闪，又慢慢闭上。辉一看她没哭，立刻开心得不得了，压低声音：“你不哭了！你真的听我讲话！”

南野秀一把小葵轻轻交给辉一，动作很慢很稳：“你抱她要坐着，手要托住她的头，别晃。”

辉一立刻紧张点头，像拿到一件非常珍贵的宝物。他双臂僵硬得有点夸张，却又特别认真，怀里的小葵小小一团贴着他，竟然没有立刻抗议，只哼了一声就又安静。辉一整个人像被赋予王冠一样，眼睛亮得发光，却不敢乱动，连呼吸都放轻：“爸爸……她好像不讨厌我。”

南野秀一淡淡：“她只是困。”

辉一不服：“那也是喜欢！”

南野秀一没反驳，只是转身进厨房开始准备早餐。今天他不打算做太复杂，但他知道小樱喜欢中式早餐，尤其是产后这段时间更需要温热清淡一点的东西。他把锅洗干净，烧水，准备熬一小锅粥；案板上放着鸡蛋和葱花，他准备做蛋花汤；还切了点小菜——清爽的拌黄瓜和一点点咸菜，配粥刚好。厨房里很快响起水滚的细声，空气被热气一点点填满，像把家里的早晨真正启动。

客厅里，辉一抱着小葵，像抱着一个会呼吸的小秘密。他低头看着妹妹，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昨天还在医院里那么小小一团，今天就真的在他们家客厅了。小葵喝饱后安静下来，小嘴微微嘟着，睫毛轻轻颤，像快要睡着。辉一不敢说太多话，只轻轻哼着自己乱编的歌——像幼稚园老师教过的那种摇篮曲，却被他改成“妹妹版”。

“妹妹睡觉觉……哥哥守着你……不要哭哭……”他哼得很小声，像怕音乐也会吓到妹妹。

小葵真的慢慢睡着了。她的小手松开，呼吸变得更均匀，脸颊的红润在阳光里看起来软得像奶糖。辉一看着她睡着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种“我真的当哥哥了”的踏实。他抬头看向厨房方向，爸爸正在煮东西，背影稳稳的；楼上妈妈还在睡，应该很累。他觉得自己必须做一件“很厉害”的事——把妹妹放回婴儿小床，让妹妹睡得更舒服，不要一直压在哥哥手上。

辉一先低头看了看小葵，确认她睡熟，又小心翼翼站起来。站起来的一瞬间，他差点紧张得脚软，立刻停住，像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我可以的……我很厉害……我是哥哥……”

他抱着小葵一步一步走向客厅准备好的婴儿小床。那张小床铺着柔软的垫子，旁边还有一条小毯子，像一个专属于妹妹的小世界。辉一走得极慢，像每一步都在考试。到了小床边，他先把小葵贴近小床，让自己手臂的角度更稳，然后学爸爸的样子，先托住小葵的头和背，再慢慢放下去。

小葵在被放下的瞬间轻轻哼了一声，眉头皱了一下，像要醒。辉一瞬间紧张到脸色发白，整个人僵住，连呼吸都停了。

“妹妹……不要醒……拜托……”他用气声祈祷。

小葵哼了一声，像终于找到舒服的位置，又安静睡回去。辉一差点当场虚脱，眼睛睁得圆圆的，随即露出一种胜利的表情——他成功了！他把妹妹安全放到小床里了！

他转头看向厨房，压着声音喊：“爸爸！我放好了！妹妹睡着了！”

南野秀一在厨房里回头，看见客厅那边的小床里安静的小葵，再看见辉一那副“我立大功”的样子，绿眸里难得露出明显的笑意：“做得很好。”

辉一瞬间得意得尾巴都要翘起来：“我当然很好！我是哥哥！”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慢，像每一步都带着小心。辉一立刻回头，看见小樱扶着楼梯慢慢下楼。她换了舒适的家居服，长发披散着，脸色仍旧有点苍白，但眼神清醒。只是她走得很慢，腰背微微紧绷，像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辉一立刻跑过去，声音压得很小：“妈妈，你慢一点。”

小樱抬眼对儿子笑了一下，伸手摸摸他的头发：“嗯，妈妈知道。”

她的脚步依旧放慢，手掌轻轻按在腹部附近，像在确认自己没事。每下一级台阶，她的眉心都会轻轻皱一下，但她还是坚持下来——她不是逞强，她只是醒来后没有看到南野秀一，心里会不自觉紧一下。医院里有人进出、有护士、有规则，而家里安静得很，安静到她会突然担心：秀一在哪里？会不会又去忙工作？会不会不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