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落地,应声而碎,散做一地莹润冰冷的碎玉,触目惊心。
“无性命之忧便是无碍吗?悉心调理是如何调理?写方子出来。”他的声音依旧清冷淡漠,一字一顿道。
苏线心下瑟瑟,面上却老实本分得抱拳,“属下遵命。”脚下如生了风一般,快步退了出去。
李颂没有动,目光仍静静落在安苗的面庞上,心下万般心思,尽数敛在一片寂然之下。
小院之中早已点上灯,暖黄灯火铺开,方爱与四海立在柿树旁,正低声商议。
眼见苏线快步从屋内出来,二人当即上前,急声问道,“安姑娘怎么样了?”
听得此话,苏线面色又难看了几分,将佛牌紧紧攥在手里。方才那一幕,他都怕殿下想甩出去的不是他的玉佩,而是自己的佛牌。
“无...不,暂时无性命之忧,此后亦需悉心照料,方可痊愈。”
“如此...”二人皆松了一口气,方爱上下瞧瞧苏线的神色,“你可是挨了殿下挤兑?面色怎么这么难看?”
苏线恼怒得瞪了她一眼,“关你屁事。”
方爱见此,嘻嘻笑起来,“今日丰姑娘受伤,东宫乱套。殿下不在东宫坐镇,而是跑来这里看丰姑娘的伤势,你怎的还不觉味?”
“谁知...”苏线面色更难看了些,“我也是照实禀报,殿下便摔了玉佩,这玉佩砸到地上摔得全是渣子。此前周全闯了那般大的祸,也不见殿下如此生气。”
“殿下既然动了心思,怕是丰姑娘胳膊上的一道划痕,到殿下心里都是漏风的大窟窿。如今殿下还没尝过心疼的滋味,便先感受到了失去的恐慌,这般发作也是情理之中。”方爱摇摇手指,心道殿下真是养了一群的木头疙瘩。
“你怎地说的这么恶心?”四海是沉了又沉,还是按耐不住,插嘴道,“殿下对丰姑娘,不过是多留意些而已。”
“你们殿下留意不留意,我不知道。但你们殿下,怕不是我们二师姐喜欢的类型。”一道清朗的声音突然自旁侧慢悠悠传来。
苏线抬头,见是李欢轻,面上懒洋洋一笑,他一向喜欢这有趣的小郎君,“你...”
“为何这样说?”还未等苏线开口,方爱便已经插嘴道,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你们可看见了刚刚门里站着的那个白莲花似的小郎君?”李欢轻略压低些声音,轻声问。
方爱忙点点头,“自是看见了,确实天真纯善。”
李欢轻满意得笑起来,“这便是我们二师姐的品味。”
“你是说... ”苏线狭长的眼睛惊讶得瞪宽了,“这丰姑娘的品味怎得如此独特?”
方爱不赞同得摇摇头,正要开口。
“方子写好了吗?” 只听一道清冷沉静的嗓音自门内缓缓漫出,众人瞬间一凛,皆缩了缩脖子,同情得看向苏线。
苏线的面色几乎是立刻灰败下来。他连忙高声应了,抓着李欢轻寻纸笔去了。
小院里,四海和方爱面面相觑。
“完了,想不到丰姑娘早已心有所属,”方爱悄声说,“而且,殿下真不是丰姑娘喜欢的类型,差的太远了些。”
“这...各个类型有各个类型的好,也不能只寻着一种不是...”四海眉眼间染了些忧虑,“况且,说不定他们二人早已分道扬镳,不然丰姑娘入京多日,怎得也不见这郎君前来寻她。”
方爱搓搓下巴,若有所思,“这喜欢的类型,轻易是不会变。这么说来,丰姑娘喜欢的是娴静的小白花,可殿下却是黑心肠又难猜的主儿。”
四海猛得睁大眼睛,“你可莫要胡说,这话要是让殿下听见,咱们都得完蛋。”
“姑娘…”方爱不理四海,只是和颜悦色得看向旁侧的合宿,她刚刚吃了药丸,此刻正盘腿坐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干啥?”合宿连眼睛都没睁,含糊嘟囔了一声。
“你们丰姑娘和那小郎君可是旧识相好?”
此话一出,那矮胖子核桃似的眼睛骤然一睁,嗓门一下拔高了几分,“他们俩早就断干净了!那宋师兄何德何能配得上我们二师姐!”
这一声喊得实在夸张,刚交了差事,行至正房门口的苏线,听得是清清楚楚。
他重重咳嗽一声,“丰姑娘醒了,诸位可要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