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刚去水槽洗完脸的姜建军凑过来一看,眼睛瞪得像铜铃:“妹,你这咋弄的?那可是厂办的肥差!一个月工资少说也得三十五块钱!”
周围的工友们全都围了上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那张调令。
“我的亲娘嘞!老姜,你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啊!”
“小宁这直接进科室了,以后就是咱们厂的干部了!”
“这因祸得福啊!这可比去纺织厂吃灰强一万倍!”
姜宁笑着摆摆手:“李主任体察民情,知道我身体不好,特批的。行了爸,二哥,我下午就去报到。赵大成倒了台,二哥你的转正名额肯定没跑了。”
姜大山激动得不知道该把手往哪儿放,粗糙的大手来回搓着衣服下摆:“好!好!今晚让你妈包顿饺子,多放点肉渣!”
下午一点半。
姜宁拿着档案袋,溜溜达达地上了办公楼三楼,来到宣传科的门口。
宣传科办公室挺宽敞,靠墙摆着四五组绿色的铁皮档案柜,中间拼着几张油漆斑驳的木办公桌。
此时屋里就坐着一个人,正背对着门,趴在桌子上抽泣。
姜宁敲了敲敞开的门板。
那人浑身一震,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居然是林晓满!
这位昔日耀武扬威的厂长千金,此刻头发凌乱,眼泡肿得像两个核桃。
林大为因为贪污被带走调查,她这个厂长千金的地位瞬间一落千丈,今天大概是来科室办理什么移交手续的。
林晓满看清来人,像见了鬼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
“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笑话是不是!”林晓满声音尖锐,指着姜宁的鼻子,“我爸就算被查,也轮不到你个钳工的丫头来这儿撒野!滚出去!”
姜宁不紧不慢地走进去,把档案袋往桌上一扔,“啪”的一声轻响。
她拉开旁边的椅子,施施然坐下,整理了一下衣领。
“林同志,请注意你的工作态度。这是办公重地,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姜宁靠在椅背上,指了指桌上的调令,“从今天起,我是宣传科新来的档案干事。咱们,是同事了。或者说,这块地盘,现在归我管。”
林晓满死死盯着那张调令,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不可置信,最后扭曲成一团。
她引以为傲的资本、她父亲拼死拼活争来的厂长位置全没了。
而眼前这个穷酸病秧子,竟然堂而皇之地坐进了厂办办公室!
“我不信!这不可能!你这是走后门!”林晓满抓起包,疯了一样冲出门去。
姜宁撇撇嘴,懒得理她,站起身开始熟悉自己的工作环境。
这档案柜里装的都是机械厂历年来的各种文件和人事资料。
这活儿确实轻松,每天整理整理纸张,喝喝茶看看报,还能第一时间掌握厂里的人事变动,简直是绝佳的“吃瓜前哨站”。
正当她把一个放错了位置的文件盒塞回原位时。
系统那熟悉的提示音又冒了出来。
【叮!检测到新的吃瓜目标:走廊尽头的宣传科科长办公室。】
【吃瓜前瞻:前任厂长林大为虽然被停职审查,但他在这间办公室的实木书柜暗格里,留下了一份致命的“保命底牌”。有人正打算趁乱来取走这份底牌。】
【高能预警:距离窃取者到达现场,还有最后三分钟!】
姜宁挑了挑眉,停下手里的动作。
刚上班第一天,就有活儿干?
林大为的保命底牌?
这老狐狸居然还留了一手。
她从办公桌后走出来,轻手轻脚地来到门口,探头朝走廊尽头看去。
那间科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并没有落锁。
姜宁左右看了看,走廊里空无一人。
她立刻顺着墙根快速溜了过去,悄无声息地闪进了科长办公室,躲在一组巨大的书柜后头。
三分钟时间一到。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极轻地推开,发出微弱的“嘎吱”声。
一个人影闪了进来,反手将门关死,还利索地上了反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