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袋里装着几页泛黄的纸张,还有一张刚开具不久、没填名字的省城调令介绍信。
这调令盖着红戳,显然是宋建国用档案跟人私下做交易换来的底牌。
“这介绍信上,只有单人的名额。他拿去省城,换的是他自己的荣华富贵,哪有你半点位置?”姜宁走近两步,把那半张烧焦的汇款存根直接拍在苏玉婷脸上。
“睁大你的眼睛看看!他花三百块钱去买我大哥的命!他在外头杀人越货,你在厂里给他数钱倒贴。他刚才是打算拿了你的钱,连夜扒火车跑路,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顶个‘包庇逃犯’的罪名去蹲大牢!”
字字诛心。
苏玉婷盯着那张存根,又看了看掉在地上的单人介绍信,脸色瞬间煞白。
她哆嗦着嘴唇,转头看向被压在地上的宋建国。
“建国哥……她骗我的,对不对?你说过要接我去省城的……”
宋建国见事情彻底败露,索性也不装了。
他扭过头,朝地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满脸狰狞地冷笑:“蠢货!就你长这副样子,还真以为我想娶你?要不是你能在广播站帮我偷钥匙,你以为我会多看你一眼?老子要去省城当人上人,带你个累赘干什么!”
这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苏玉婷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这就是原文里让无数人羡慕的“绝美爱情”?
简直是个笑话。
姜宁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苏玉婷。
她走到宋建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张自私透顶的脸。
“宋建国,你越狱、纵火、加上买凶杀人。这回,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买凶杀人?”宋建国虽然被按在地上,却突然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姜宁!你少在这儿装镇定!你现在抓了我又怎么样?赵铁牛拿了我的钱,办事最利索!”
他死死盯着姜宁,咬牙切齿地吼道:“我拍了电报,只要今天晚上我没给他消息,他就会直接动手!陕北黄沙大队,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你大哥现在恐怕已经被扒光了衣服扔进山沟里喂狼了!老姜家就等着收尸吧!”
姜卫国眼睛瞬间红了,一拳砸在宋建国脸上:“我弄死你个畜生!”
宋建国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嘴角往外冒血,却笑得更大声了:“打啊!打死我,你大哥也活不过来!这就是你们得罪我宋建国的下场!”
小队长赶紧拉住姜卫国:“姜副队长,别冲动!人已经抓到了,交回局里审!现在救人要紧!”
姜卫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回头看向姜宁,声音直发颤:“妹,这孙子说的是真的?陕北那么远,咱们就是现在插上翅膀也飞不过去啊!大哥他……”
姜宁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
宋建国这疯狗,临死也要咬下老姜家一块肉。
赵铁牛那边只要收不到尾款就会撕票,距离天亮满打满算还有不到六个小时。
坐火车去?来不及。
拍加急电报?等那边的邮递员翻山越岭把电报送到大队,黄花菜都凉了。
“三哥,冷静点。”姜宁猛地转头看向小队长,“公安同志,李主任办公室那部红色摇把电话,能直接挂通省外的长途对不对?”
小队长愣了一下,连连点头:“能!那是专线,能直接打到陕北县里!”
“走!去市委!”姜宁斩钉截铁。
十分钟后,市委办公楼二楼。
李主任披着件外套,坐在办公桌前,脸色凝重。
他怎么也没想到,红星厂的一个案子,竟然能牵扯出这么多烂摊子。
电话线直接接线员。
经过几层转接,听筒里传出巨大的电流杂音。
足足等了三分钟,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一个带着浓重陕北口音的男声。
“喂?这里是黄沙大队公社派出所。哪位?”
姜卫国一把抓过话筒,急得嗓子都破音了:“同志!我们是市公安局的!你们大队有个插队知青叫姜援朝的,他现在在不在大队?有没有出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姜援朝?”那个口音沉了下去,“你们是家属吧?正准备给你们拍电报呢。”
姜卫国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姜宁也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一步。
“昨天傍晚,赵铁牛带着几个人把姜援朝给堵在后山林子里了。”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无奈和沉重,“大队民兵连赶过去的时候,地上只有一摊血和一双扯坏的鞋,人……没找着。”
小剧场:
宋建国:我有省城调令,我是人上人!
姜宁:你有手铐一对,你是阶下囚。
苏玉婷:建国哥,你爱过我吗?
宋建国:爱你的工资,爱你帮我偷钥匙。
姜宁:……(反手又是一巴掌,真言粉真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