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姜！老姜在家吗！”

居委会的王主任满头大汗地跑进院子，手里还拿着一张红头盖章的通知单。

“王主任，这是咋了？一大早的？”姜大山赶紧迎出去。

王主任喘着粗气，看了看姜大山，又看了看屋里的姜宁，神色复杂地抖开那张通知单。

“老姜啊，厂里刚出的通知。因为林大为和赵大成倒台，厂办重新清点编制名额。”王主任咽了口唾沫，“你们家那个被顶掉的纺织厂名额，找回来了！上头说，今天就得定下人选去报到！”

这消息一出，姜家几个人面面相觑。

工作名额找回来了？

可现在姜宁已经是厂办干事了，姜卫国也成了保卫科副队长，姜建军也在走转正流程。

家里根本没闲人去接这个名额。

“这可咋整？这名额金贵得很，总不能白白退回去吧？”王秀芬犯了难。

姜建军眼睛一亮：“要不，让大哥回来？这名额咱们自己留着！”

“不行，大哥的关系在陕北插队，调动没那么快，一天之内根本办不下来手续。”姜卫国摇头。

王主任手里那张盖着红章的通知单，在晨光里晃得人眼晕。

“老姜，名额得赶快填上人。要是今天下班前报不出名字，这指标就得退回市劳动局，到时候谁也捞不着！”

姜建军在一旁抓耳挠腮，急得原地打转：“主任，就不能通融两天？我大哥那边受了伤，要是知道名额回来了，他爬也得爬回来啊！”

“规矩就是规矩，我也没法子。”王主任一脸爱莫能助。

姜宁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棒子面粥，把瓷碗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脆响。

“妈，你去。”

院子里瞬间静了三秒。

王秀芬正准备去收碗，手僵在半空，眼珠子瞪得溜圆：“啥？宁宁你没烧糊涂吧？我都四十七了，去纺织厂跟那群十八九的小姑娘一起踩缝纫机？这不是让人笑掉大牙吗！”

姜大山也愣住了，烟也不抽了，直愣愣地看着幺女。

“妈，您听我说。”姜宁拉过凳子，示意大家坐下。

“现在的政策是‘子女顶替’。您现在先进去占着位置，拿一份工资和粮票。等大哥在陕北养好了伤，您到时候就说自己身体吃不消，让大哥名正言顺地回来接您的班。”

这话一出，姜大山的眼睛亮了。

“就这么办！秀芬，你下午就跟王主任去办手续。活儿干慢点没事，主要是把坑占住！”

王主任一看这法子行，也乐了：“行，姜干事这脑子就是灵。那名字我就填王秀芬了，下午两点，去厂南门集合！”

送走了王主任，姜家屋里一片喜气。

姜建军兴冲冲地推起自行车：“我这就去县邮电局拍电报！告诉大哥这个天大的喜事，让他赶紧把伤养好，家里有‘皇位’等着他回来继承呢！”

“二哥，别太省钱，把事情说清楚点。”姜宁叮嘱道。

“放心吧！我一个字都不落！”姜建军脚底生风，一溜烟没影了。

小剧场：

姜建军（兴奋拍电报）：大哥，速回！家里有“皇位”继承！

姜援朝（缠着绷带一脸懵）：咱家啥时候成皇亲国戚了？

姜宁（路过插话）：大哥，皇位就是纺织厂缝纫机，妈已经帮你试过座了，烫屁股，你快回来接班！

姜援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