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损失如何?”
“火势发现得早,大部分档案都抢救下来了。”姜宁公事公办地回答,“只有一小部分陈年旧档被烧毁。已经上报厂办备了案。”
“烧毁的具体是哪一年的档案?”
“1965年。”
陆修寒眼神微微一敛,周围的空气似乎陡然降了几度。
“1965年的特殊人事档案丢了。这是保卫科给的报告原话。”陆修寒拉开抽屉,将一份保卫科的现场勘验单扔到她面前。
上面有当时姜卫国签字确认的损失清单。
“这把火,是宋建国放的。”陆修寒看着她,语速缓慢,“一个企图盗取档案换取离境介绍信的杀人未遂犯。为什么偏偏要烧1965年的档案柜?”
姜宁直视他的眼睛:“这个问题,您应该去市局审讯室问宋建国。我只是个刚入职半个月的管理员。”
“宋建国在里面咬死不开口,说那些火就是为了换取介绍信。”陆修寒身子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但我觉得,他是个幌子。”
姜宁没接话。
陆修寒从桌上的烟盒里敲出一根大前门,咬在嘴里,没有点燃。
“1965年,那是红星厂501特工号下马的年份。”他声音低沉,却在寂静的办公室里炸开惊雷。
“当年负责那个项目的总工程师,突然暴毙。所有技术资料连同部分国家储金不知所踪。防空洞里起获的那些黄金,只是九牛一毛。”
姜宁心头一震。
这瓜,大得有点撑人了。
市委李主任亲自拉走的三十箱黄金,居然只是九牛一毛?
“那半张图纸,原本就夹在1965年的人事档案里对吧。”陆修寒逼视着她。
“你提前发现了图纸,又借着宋建国放火的由头,掩盖了图纸被你拿走的事实。再用上半部图纸引爆防空洞,转移所有人的视线。”
姜宁手心里渗出了一层薄汗。
这男人的逻辑推演能力简直可怕,几乎快把真相还原了。
可惜,他推错了最关键的一点。
图纸不是她拿的,图纸上半部是原来就埋在防空洞的。
“陆厂长,编故事是宣传科的事,您这是抢我饭碗。”姜宁轻笑一声,眼神清亮坦荡。
“我如果真拿了下半张图纸,现在就不会坐在这儿拿三十五块五的死工资。”
陆修寒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
“好。”他突然拿下嘴里的烟,扔进废纸篓。
“没有拿最好。因为那东西,是催命符。”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姜宁。
“以后,宣传科的杂活你不用管。每天上午八点,准时来这儿。”陆修寒指了指办公桌旁边的一张小桌子。
“你负责协助我,把全厂从建厂以来的每一笔资金流向、每一个高管的人事调动,全部重新核对一遍。”
姜宁看了一眼那堆积如山的账本和卷宗。
“我能拒绝吗?”
“不能。”陆修寒单手撑在桌面上,凑近了几分,“姜干事这么能干,这点小事,不在话下。做不好,你二哥的转正、你三哥的副队长,我随时可以收回来。”
威胁,毫不掩饰的威胁。
姜宁站起身,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目光:“陆厂长真有意思,拿我家人威胁我干苦力。”
“不是苦力。”陆修寒看着她,黑眸深不见底,“是护身符。在我这儿,没人动得了你。门外那些想算计你、算计姜家的人,过不了我这一关。”
姜宁愣了一下。
这算什么?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还是借着保护的名义把她圈禁起来?
她还没想明白,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砰地推开。
“陆厂长!”孙秘书急匆匆地冲进来,脸色惨白。
“出事了!市局刚来的电话,宋建国在押送去省城的路上,所在的囚车发生了爆炸,人连骨头都没剩下。”
小剧场:
陆厂长(冷脸):姜干事,你在干什么?
姜宁(乖巧):陆厂长,我在努力对账。
姜宁(内心):呵呵,我在系统里已经把你底裤颜色都复刻出来了。
陆厂长:……总觉得后背发凉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