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一个跟军方毫无关系、跟501工程毫无瓜葛的普通人，去接近一个满身伤疤、恨透了一切的女人。

而姜宁，恰好是最合适的人选。

“你就不怕我把这事儿捅出去？”姜宁冷不丁问了一句。

“你不会。”

“凭什么这么肯定？”

陆修寒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凭你昨晚在矿洞里，看到那些玻璃罐子的时候，没有尖叫，没有逃跑，而是在数罐子的数量。”

姜宁手指一紧。

她确实数了。

“一个普通的宣传科干事，面对那种场面，第一反应是数数。”陆修寒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姜宁，你不是普通人。我不知道你到底藏了什么底牌，但我知道，你跟我是同一种人。”

什么同一种人。

姜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我跟你最大的区别就是我有系统你没有。

但她嘴上没反驳。

因为陆修寒说了一句大实话——她确实不普通。

“我可以帮你接近刘桂兰。”姜宁开口，“但我也有条件。”

“说。”

“第一，不管查出什么，我家人的安全你必须兜底。”

“已经在做了。今天早上我让老严安排了两个便衣，二十四小时轮班守在你们家属院。”

姜宁愣了一下。

这男人的手伸得够长。

“第二，501工程的事，我需要知道全部。不是你筛选过的版本，是全部。”

陆修寒沉默了五秒。

“可以。但有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

陆修寒伸出右手。

“从现在起，你不再是宣传科的干事。你是我的人。所有行动，我们一起。”

姜宁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

修长，骨节分明，掌心有几道极浅的旧茧。

“陆厂长，这话在这个年代说出来，容易被人误会。”

“随便他们误会。”

姜宁抬手，握了上去。

陆修寒的手掌干燥而有力，握住的瞬间微微收紧了一下。

这是一个交易。

也是一个赌注。

两个各怀心思的人，在一间逼仄的厂长办公室里，达成了一个不能被任何人知道的同盟。

当天晚上。

姜宁洗完脸正准备上床，院子里传来极轻极轻的敲门声。

姜宁拉开窗帘一角。

刘桂兰站在窗外的月光里，怀里抱着那个旧木箱子。

她浑身在发抖，嘴唇青白，眼眶通红。

“姜家丫头。”刘桂兰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我没时间了。有人在找我。”

她把木箱子往窗台上一推。

“这东西，我爹用命换的。你替我藏好。”

姜宁还没来得及开口，黑暗中，家属院西区三栋的方向，突然亮起了一片刺目的火光。

107号——刘桂兰的家，着火了。